屆時,每一個弧度的設計,每一個棱角的處理,都變得至關重要。
而這架代號暫未公開的新型戰機,其理論最高速度,在最初的設計圖紙上標注著一個令所有與會專家都瞠目結舌的數字。
當時看到這個目標時,大多數人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甚至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隨著對蘇遠提供的全套設計圖紙進行一步步嚴謹的理論驗算和數據推演,他們驚訝地發現,如果每一個零部件都能完美達到圖紙上所標注的苛刻性能參數,那么,實現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速度夢想,似乎……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如今,凝聚了無數人心血與智慧的樣機終于從圖紙變為現實,巍然屹立在試飛場上。
那些對尖端航空技術了解不深的觀摩人員,大多只是帶著新奇與贊嘆的目光欣賞著這架“帥氣的大家伙”。
然而,真正親身參與其中、為之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的研究人員和技術骨干們,此刻的心卻都懸在了嗓子眼。
巨大的期待與更深重的焦慮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手心里捏滿了冷汗。
在這歷史性的時刻,他們內心最卑微、也最真實的祈愿,并非是戰機能否達到那驚人的理論極速,而是它能夠順利地啟動、滑跑、然后平穩地飛離地面,完成一次最基本的起飛和著陸——只要能安全地飛起來,就是邁向成功的巨大一步!
也難怪他們如此緊張。
今日到場的,遠不止工業部系統的相關人員。
新型戰機研發的消息,早在立項之初便已驚動了上層。
得知今天要進行首次試飛,商業部、冶金部、軍部、國安部、國防部……
諸多關鍵部門的重要人物紛紛蒞臨,呼呼啦啦來了數十位平時難得一見的領導。
他們之中,不少都是曾經歷過戰火洗禮、從槍林彈雨中走出的老革命。
他們對飛機的印象,大多還停留在戰爭年代見過的那些老式機型,或是當前國內主力裝備的、從友好鄰邦引進的米格系列戰機之上。
眼前這架造型前所未見、充滿科幻氣息的新型戰機,完全顛覆了他們對“飛機”的傳統認知,帶給他們的視覺沖擊和內心震撼,無疑是巨大的。
一位身著舊式軍裝、精神矍鑠的老者,雙手拄著拐杖,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遠處的戰機,忍不住低聲向身旁的人嘀咕:
“這鐵鳥的模樣,倒是真挺唬人,棱棱角角的,像個帶翅膀的盒子。”
“可別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吧?”
“等會兒要是光吼叫不動彈,或者跑幾步就散了架,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搖了搖頭,花白的眉毛緊蹙著,“丟臉面倒是小事,可國家為了造出這么個大家伙,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那可都是老百姓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血汗錢啊!要是打了水漂……”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性格耿直的陳將軍——陳老爺子。
他聞立刻瞪起了眼睛,沒好氣地反駁道:
“老邢!就你話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子看這飛機就挺好,這模樣多霸氣,看著就提氣!”
“當年要是有這么厲害的家伙什,咱們早就能開著它,一路炸到那些侵略者的老窩去。”
“給他們好好上上課,讓他們也嘗嘗挨炸的滋味!”
那位被稱作“老邢”的老者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回敬道:
“你就是個莽撞的棒槌!”
“當年打仗的時候,你就知道指揮你的部隊抱著機槍往前沖,一點戰術都不講!”
“我跟你這不懂技術的大老粗,說個錘子!”
現場到來的諸位,無一不是位高權重之輩。
顯然,這位邢姓老者的級別和資歷,絲毫不在陳老爺子之下。
兩人你來我往的拌嘴,也帶著幾分革命年代延續下來的、特有的直率與火藥味。
此時,一位站在稍前位置、胸前掛滿象征無上榮光勛章的領導回過頭來,他面容溫和,目光卻深邃睿智。
他笑著打斷了兩位老伙計的爭執:
“老邢啊,探索未知、攀登科技高峰的道路上,哪能指望一帆風順呢?”
“總是會有很多彎路、岔路,甚至是要摔幾個跟頭的嘛!”
“但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害怕交學費,就連第一步都不敢勇敢地邁出去。”
“那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未來還談何發展,談何屹立于世界之林?”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繼續緩緩說道:“我相信參與這項工作的所有同志,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即便……我是說即便,這次嘗試沒有取得完全的成功。”
“但只要我們能通過實踐,摸索出一些經驗,驗證一些思路,排除一些錯誤。”
“那么這一切的付出,就都是有價值的,這學費就沒有白交!”
聽到這位領導發話,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邢老也不再語,只是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戰機,眼神中少了幾分質疑,多了幾分復雜的期待。
大家都深知國家此刻正處于怎樣的內外環境之中,資源有限,百業待興。
其實在場不少人內心都或多或少有著與邢老類似的擔憂。
生怕這傾注了巨大希望的“國之重器”,最終折翼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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