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傻柱內心那些若隱若現的小心思,黃秀秀早已洞若觀火。
這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小伙子,平日里雖然表現得大大咧咧,但在面對年輕女性時,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那種既想靠近又故作矜持的別扭神態。
這種年輕人特有的青澀與躁動,在黃秀秀這般閱歷豐富的女性眼中,簡直如同攤開的書本般一目了然。
然而她并不愿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畢竟這種若即若離的情感游戲,對她而既無意義又浪費時間。
她輕巧地將話題轉向另一個方向,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傻柱,方才我來廠里的路上,瞧見一個挺特別的姑娘。”
她故意停頓片刻,留意到傻柱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來,這才繼續描述: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留著-->>利落的短發,模樣生得相當標致。”
“最讓我詫異的是,沿途遇到的工友們,不論年紀大小,都主動與她打招呼,可見在廠里頗有人緣。”
說到這里,她意味深長地瞥了傻柱一眼,“我看那姑娘身段挺拔,舉止大方,你現在不是還沒處對象嗎?怎么沒找人幫忙牽個線?”
傻柱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自然。
從黃秀秀細致的描述中,他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想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你說的這人,八成是梁拉娣。”
“她可是咱們紅星軋鋼廠數得著的八級技工,廠領導眼中的寶貝疙瘩。”
說到這里,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不過她不在主廠區上班,而是在技術中心。雖說技術中心名義上還歸屬廠里管轄,但實際上已經獨立運營,跟個分廠差不多了。”
“更何況...”
傻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梁拉娣還是蘇廠長的徒弟。技術中心那邊和咱們這邊平日里基本沒什么往來,連照面都打不上,更別說搭話了。”
他最后這句話說得格外含糊,顯然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黃秀秀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那就是傳聞中的梁拉娣。
雖然她剛來廠里不久,但在大院閑聊時,早就聽說過這位傳奇女工的事跡。
年紀輕輕就晉升八級技工,每月工資加補貼能拿到一百多塊,這個數字在當時簡直令人咋舌。
此刻看著傻柱略顯窘迫的神情,黃秀秀立刻明白這其中定有緣由。
想必是提到了蘇遠,讓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大小伙子心里不是滋味。
傻柱這人她再了解不過,雖說如今已經不敢再與蘇遠相提并論,但畢竟曾經同住一個大院。
以往他總是自視甚高,不太把旁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再看,人家蘇遠已經貴為副廠長,而院里不少同齡人還在做著學徒工,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每當提及蘇遠,傻柱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黃秀秀都能體會得到。
身為一個懂得察觀色的聰明人,黃秀秀見傻柱不愿多談,便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她轉而向傻柱打聽起廠里最近發生的趣聞軼事,這才讓傻柱漸漸恢復了往常的神采,話也多了起來。
......
上午。
易中海剛剛完成今日的勞動改造任務,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車間。
自從上次那件事后,他就被安排負責廠區部分區域的衛生打掃。
好在劃定的區域不算太大,若是真要把如今占地數千畝的廠區都打掃一遍,怕是累垮他也完成不了。
回到熟悉的車間,易中海已是滿頭大汗。
雖然秋意漸濃,但這一早上的勞作還是讓他衣衫盡濕。
他剛邁進車間大門,就看見黃秀秀正在工位前忙碌。
車間里那些年輕小伙一邊干活,一邊忍不住偷偷往那邊瞟。
直到易中海進來,這些人才收斂了些,裝作專心致志的模樣。
這個車間里的工人們,自從上次集體戳穿易中海的謊后,彼此間的關系就變得十分微妙。
大家都清楚易中海的為人,現在做事都格外小心,生怕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這種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讓整個車間都籠罩在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之中。
此時黃秀秀正在整理一些零散的螺絲零件。
易中海走上前去,擺出老師傅的架勢說道:“秀秀啊,你剛來廠里,首要任務是先熟悉環境。”
他指著車間里的各種設備,語重心長地繼續道:
“鉗工在廠里的地位舉足輕重,任何零件的加工制造都離不開我們的工序。”
“不過技術這東西,需要日積月累的練習,沒有什么捷徑可走。”
黃秀秀認真聆聽著,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
“易師傅,您說的在理。”
“不過我聽說梁拉娣和秦衛東都很年輕,怎么就能這么快晉升八級工呢?”
“大家都說他們是蘇廠長一手帶出來的,難道蘇廠長的教學方法真有這么神奇?”
這話問得易中海臉色一僵。
若不是黃秀秀初來乍到,他幾乎要以為對方是存心給他難堪。
畢竟他苦熬這么多年,至今也才是個七級工,與那兩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至今全廠八級工仍只有那兩位,這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干咳兩聲掩飾尷尬,含糊其辭地答道:
“這個嘛...確實不好說。”
“他們兩人算是特例,放眼整個四九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二十多歲的八級工。”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吧。”
這番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勉強。
黃秀秀敏銳地察覺到易中海神情的不自然,表面上贊同地點點頭,心里卻另有想法。
她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怎么偏偏兩個天賦異稟的人都讓蘇遠遇上了?
以前在大院里聽人提起八級工還沒什么概念,現在親身來到工廠,她才真切體會到八級技工的地位何等崇高。
不僅工資令人艷羨,在廠里受到的禮遇更是普通工人難以企及的。
聽說就連廠長見到他們都會主動打招呼,這份殊榮著實令人向往。
易中海見黃秀秀若有所思,猜到她的心思,立即提醒道:
“秀秀,做事最忌好高騖遠。”
“那些都是遙不可及的事,還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才是正經。”
說著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今天你先熟悉熟悉環境,把這些螺絲分分類。”
整個上午,黃秀秀果然只是在工位前整理些零碎零件,連機器的邊都沒摸到。
直到午飯鈴聲響起,她才放下手中那些冰冷的金屬件,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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