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卻倔強地昂著小腦袋:
“我才不哭呢!”
“奶奶說過,只有看到別人有好吃的,問人家要又不給的時候才要哭。”
這番話讓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個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棒梗這小子,小小年紀就已顯露出白眼狼的端倪。
黃秀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向兒子解釋:
“你爸爸走了,以后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棒梗眨巴著大眼睛,歪著頭想了半晌,突然高興地拍手叫道:
“媽,你說爸爸不在了?”
“那是不是以后他就不用吃家里的飯了?這樣我就能多吃一些了!”
此一出,四周一片嘩然。
眾人用驚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心里都在嘀咕:這小子還真是與眾不同,這腦回路實在清奇。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棒梗臉上。
黃秀秀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揚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
棒梗從小到大從未挨過這樣的打,“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賈張氏見寶貝孫子挨打,心疼得不得了,急忙上前阻攔,一把將棒梗拉到身后護著:
“黃秀秀你瘋了嗎?竟敢打我大孫子!”
“棒梗還是個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賈家這邊鬧得不可開交,圍觀的人群卻無人上前勸解。
畢竟是人家在教育孩子,外人不好插手。
不過不少人心里都覺得:棒梗這小子,確實該打!平日里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在院子里就是個小霸王。
其實這個年代的孩子大多早熟,窮人家的孩子更是如此。
一般四五歲的孩子已經相當懂事了。
可棒梗在賈張氏的溺愛下,至今仍不明事理。
想到賈東旭已經不在,往后的日子不知該如何是好,黃秀秀心中煩悶不已。
而此刻賈張氏還這般護著棒梗,更讓她下定決心要表明立場,讓婆婆明白這個家該由誰做主。
黃秀秀冷冷地注視著賈張氏,語氣堅決:
“好好說?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都五歲了還這么不懂事,你聽聽他剛才說的是人話嗎?”
“全都是被你給慣壞了!才五歲就成了個小白眼狼!”
“媽,我今天把話撂這兒。要是你還這么慣著他,讓他不學好......”
“這孩子我不要了,這個家我也不要了。棒梗你留著,我帶著小當走人!”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賈張氏臉色驟變,“撲通”一聲癱坐在地,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起來,甚至還當眾撒潑打滾。
旁人見狀連忙上前勸解。
然而黃秀秀鐵了心要立威。
在這個院子生活了這么多年,她早已摸透賈張氏的脾性,更清楚她最怕什么。
如今賈東旭不在了,這個家必須由她說了算!
短短幾句話,直戳賈張氏的心窩子。
見旁人勸說無效,黃秀秀依然冷冷地看著自己,賈張氏徹底慌了神。
她固然疼愛孫子,但更在乎自己的晚年。
若是黃秀秀真的一走了之,她這把老骨頭可怎么活?
眼見黃秀秀鐵了心要教訓棒梗,賈張氏再不敢阻攔,反而主動將孫子往前推:
“過來,看你把你媽氣的!”
這下棒梗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胖揍,哭得撕心裂肺。
......
羊管胡同,蘇遠家中。
晚飯時分,蘇遠無意間提起了今天廠里發生的變故。
一屋子人聽后都驚訝不已。
張桂芳和陳雪茹都曾隨蘇遠去過南鑼鼓巷那個院子,對賈家有些印象。
她們還記得,當初秦淮茹第一次來四九城,就是去和賈東旭相親的。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張桂芳忍不住感嘆:
“真沒想到,那個叫賈東旭的小伙子命這么不好。”
“不過我好像聽說,他父親也是在廠里上班時去世的,那時才四十多歲。賈東旭是接了他父親的班才進廠的。”
“看來他們賈家,真是時運不濟啊。”
“淮茹啊,幸虧你沒跟他。要不然,現在可有你后悔的了。”
秦淮茹聞,沒好氣地白了母親一眼:
“媽,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賈家?就賈東旭他媽那脾氣,就不是個好相處的。”
“你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這小腦瓜,多想想正經事吧!”
說著,秦淮茹調皮地在母親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自從張桂芳服了丹藥后,不僅容顏變得年輕,連性格也活潑了許多。
秦淮茹漸漸改變了與母親相處的方式,時常像現在這樣,要么捏捏母親的臉蛋,要么在她頭上輕輕一彈,仿佛要把小時候被母親管教的“委屈”全都討回來。
每每如此,張桂芳總會嬌嗔地瞪女兒一眼,那模樣煞是可愛。
蘇遠在一旁看著丈母娘這般情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暗嘆那丹藥的神奇。
賈東旭的事,讓在座的眾人都唏噓不已。
不過也僅僅是唏噓罷了。
畢竟他們搬出那個院子已經好幾年,與曾經的鄰居早已斷了聯系。
就連那些人的模樣,秦淮茹她們都快記不清了,自然談不上更多感觸。
權當是茶余飯后的一樁談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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