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個有大本事、大能耐的人。”
“我婁家現在是什么情況,你也是最清楚的。”
“我就想聽聽你的高見,依你看,眼下這局面,我婁振華到底該怎么辦才是上策?”
“難道……就這么一天天提心吊膽地困在家里,坐以待斃嗎?”
婁振華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說實話,再這樣下去……”
“就算不被外面的風浪悶死,我們一家子,恐怕也得先活活餓死在家里了!”
他的話,道出了一家人生存維艱的殘酷現實。
旁邊的譚雅麗和婁曉娥,也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蘇遠身上,三雙眼睛,帶著同樣強烈的期盼與不安,齊齊聚焦在蘇遠臉上。
蘇遠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這三張寫滿焦慮與期待的面孔,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沉吟片刻,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
“婁總。”
他緩緩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這里,去外面闖一闖,看看有沒有新的天地?”
此話一出,譚雅麗和婁曉娥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這也難怪,以她們家現在的成分,談論“出去”這個話題,實在是太過于敏感和危險。
一旦被外人聽去,很容易就會被扣上“叛逃”這項足以壓垮整個家族的大帽子。
然而,婁振華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只是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對這個提議并不感到意外。
他略作猶豫,便坦然承認:
“不瞞你說。”
“這個念頭……我之前還真有過。”
“可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緊緊鎖起:
“現實情況卻遠非想象的那么簡單。”
“想要出去,沿途要經過多少道關卡盤查?”
“我這一大家子,目標太大。”
“最重要的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那些家底,根本不可能全部帶出去。”
“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如果身上沒有足夠的錢財傍身……”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而喻:“而且,我們一家人是絕不會分開的,要走必須一起走。這樣一來,難度就更大了。”
既然婁振華自己早有此意,并且已經權衡過其中的利弊,那事情就好談多了。
蘇遠順勢追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辦法讓你們一家安全離開,你打算去哪里?”
“香江!”
出乎蘇遠的意料,婁振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看到妻子和女兒投來的驚疑不定的目光,婁振華知道此刻已無需再隱瞞,他既是在對蘇遠說,也是在向妻女解釋自己的考量:
“國外,我是不打算去的。”
“那些洋人,骨子里根本瞧不起我們這些人。”
“就算我們把錢全都帶出去了,在人家眼里,我們也只不過是待宰的肥羊,是給他們送錢的冤大頭罷了。”
“彎彎那邊,我也不想去。”
他繼續說道,眼神中透著一絲警惕:
“那里現在到處都是……”
“說實話,那邊很可能有認識我的人。”
“萬一在那里被認出來,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路一條了。”
“而香江,雖然現在也亂,魚龍混雜,百廢待興。”
婁振華話鋒一轉,眼中竟閃爍起一絲久違的、屬于商人的銳利光芒:
“但正因如此,在我看來,那里反而處處都充滿了機遇!”
“是一片能夠讓我們重新開始,能夠大有作為的天地!”
蘇遠心中暗暗點頭,婁振華果然不愧是經驗老道的商人,眼光確實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香江潛藏的無限商機與發展潛力。
既然他目標明確,思路清晰,蘇遠也不再繞彎子,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婁總。”
蘇遠神色鄭重,語氣沉穩有力:
“說實話,我的想法,和你不謀而合。”
“以你們家目前的情況,離開內地,去香江發展,確實是最好的,也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眼下的這種混亂局面,并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
“依我看,沒有個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恐怕難以見到根本性的好轉。”
“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要走。”
蘇遠目光炯炯地看著婁振華,給出了最關鍵的支持:
“那么,我可以負責送你們一家安全抵達香江。”
“并且......”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讓人安心的條件,“我還可以安排幾個得力的人手,一路保護你們的安全,確保你們在香江初步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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