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雅麗骨子里是個比較傳統的女性,信奉“男主外,女主內”的那一套。
不過,婁曉娥一開始卻并不情愿到廚房來。
她更想留在客廳,聽聽蘇遠和父親究竟在談些什么。因為她心里也沒底,不知道下一次,蘇遠還會不會再來家里。
她珍惜每一次能見到他的機會。
譚雅麗看著女兒那副心神不寧、不斷假裝路過門口向客廳張望的模樣,忍不住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她出聲喚道:
“丫頭!愣著想什么呢?”
“趕緊過來幫忙,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他們在外面談正事,你在這兒轉悠啥?”
看著女兒磨磨蹭蹭地過來。
譚雅麗終究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勸道:
“曉娥,媽知道你的心思。”
“但是你要看清楚,蘇遠他已經結過婚了,連孩子都有了。”
“有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就別再想了,苦的是你自己。”
然而,對于母親這番苦口婆心的勸誡,婁曉娥卻像是根本沒聽進去一樣,依舊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懂?
可是,感情這種事,哪里是道理能夠說得清、控制得了的?
不是她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她默默地端起準備好的菜肴:一盤雞蛋炒青椒,一碟炒土豆絲,一碟拍黃瓜,一碟下酒的花生米,還有最后一個硬菜——將蘇遠帶來的罐頭肉整齊地碼放在盤子里。
若是在從前,這些不過是婁家日常便飯的普通菜式。
但在眼下這般光景里,這已經算得上是一頓相當豐盛、難得的美味了。
婁曉娥將這幾個盤子一并端到客廳,輕輕放在桌上。
此時,婁振華正和蘇遠相談甚歡,興之所至,婁振華甚至還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先前連飯都吃不飽,這些藏起來的酒自然派不上用場。
今天蘇遠來訪,既是多年的好友,又帶來了緊缺的食物,婁振華心情大好,便起了共飲幾杯的興致。
很快,譚雅麗也收拾妥當,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四人圍著餐桌坐下,婁振華拿起酒瓶,先給蘇遠斟滿一杯,然后又給自己倒上。
沒想到,坐在旁邊的婁曉娥忽然也拿過一個空杯子,遞到了父親面前,開口說道:“爸,給我也倒點唄。我長這么大,還沒嘗過這酒是什么滋味呢,今天就讓我也嘗嘗看。”
聽到這話,婁振華有些詫異地看了女兒一眼,隨即又望向自己的妻子,只見譚雅麗對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婁振華見狀,也沒多說什么,順手給女兒的杯子里也倒上了一點:“行,那就給你嘗嘗味,不過少喝點,這酒勁頭不小。”
幾句簡單的客套之后,婁家幾人便開始動筷。
能看得出來,他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飽飯了,但即便如此,他們用餐時的儀態依舊保持著斯文與體面,顯然是出身大家族,刻在骨子里的教養使然。
只是婁曉娥今晚的表現著實有些奇怪。
剛才主動要了酒,這會兒竟然端起杯子,一仰頭就把那小半杯酒給悶了下去,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嗆得她咳嗽連連,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一杯下肚后,她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再次把杯子伸向父親,還要再添,如此反復了幾次。
那架勢,不知情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這是個有多深酒癮的姑娘。
坐在她身旁的譚雅麗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里暗暗著急,忍不住在桌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擺,示意她適可而止。
看這傻丫頭現在的狀態,眼神迷離,臉頰緋紅,對著眾人只會憨憨地傻笑,她真怕等會兒女兒會借著酒勁,給大家上演一出“酒壯慫人膽”的尷尬戲碼!
果然,婁曉娥感覺到母親在拉自己的衣擺,她晃晃悠悠地擺了擺手,舌頭都有些打結地說道:“媽,你……你別拉我!我沒事兒,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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