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女兒稚嫩卻清晰的話語,蘇遠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
這是徐慧真自己的堅持,他尊重她的決定。
好在兩個孩子,無論是羊管胡同的豆豆、誠誠,還是眼前的小靜彤,都天生帶著一股靈透勁兒,大人說的話,他們似乎總能理解并記在心里。
徐慧真也因此并不太擔心孩子會在外人面前說漏嘴。
如今,阮紅梅和阿寶已經搬回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去住了。
之前他們母子住在后院,一方面是因為那時小酒館還是陳雪茹的私產,阮紅梅在店里算是幫陳雪茹打理。
另一方面也是互相有個照應。
但如今店面早已全面合營,陳雪茹自己也成了拿定息的“前老板”,實際身份只是個公方經理。
阮紅梅更是純粹的員工,對這里自然少了份歸屬感。
加上阿寶如今已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小伙子,需要更獨立的空間,搬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紫怡那丫頭,行蹤越發飄忽不定。
后院空房多,一直給她留著一間,但她有時會突然出現住上幾天,有時又大半個月不見人影。
除了蘇遠,恐怕沒人清楚她如今具體在做些什么。
蘇遠抱著女兒逗弄了一會兒,才轉向徐慧真,問道:“最近店里情況怎么樣?”
徐慧真聞,眉頭不禁蹙了起來,將手里的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嘆了口氣:
“不太好。從年初開始,這苗頭就不對。”
“糧食越來越難買了,價格也跟著往上漲。”
“最近到處都在搞什么食堂,聽說要吃大鍋飯,下館子的人就更少了。”
她頓了頓,臉上憂色更重:
“而且,糧食一緊張,連帶著酒的供應也少了一大截。”
“這年頭,飯都快吃不上了,誰還有閑錢和閑心來喝酒?”
“店里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這個月的任務額怕是都完不成了。”
蘇遠安靜地聽著,臉上并無意外之色。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店里的生意,順其自然就好。”
“有客人就招呼,沒客人就當休息。”
“現在糧食緊張只是開始,眼下還算能糊口,真正的難關,還在后頭。”
他目光變得有些深遠,語氣也凝重了幾分:
“這次的事兒,我看沒那么快過去,恐怕要持續好幾年。”
“會很難熬……非常難熬。”
“我估計,到時候情況會相當嚴重,餓死人恐怕是難免的,數字可能不會小。”
徐慧真聽到“持續幾年”和“餓死不少人”時,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摟緊了身邊的女兒。
蘇遠的話,她向來是信的,因為他總有辦法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
“所以.......”
蘇遠繼續叮囑道:
“你得空的時候,悄悄往家里存點糧食。”
“不用太多,稍微備一些,就算被人看見一點也無所謂,但別太扎眼。”
“吃的東西你不用擔心,我可以解決。”
“不過,表面上該怎么樣還怎么樣,別讓人看出端倪。”
徐慧真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蘇遠沉穩的眼神,心下稍安。
認識他這么多年,他身邊總是圍繞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她們幾個跟他關系親近的女人都心照不宣。
有些事,根本無需刨根問底,也無需刻意探尋。
畢竟,現在的日子比起大多數人來,已經好上太多,守著這份安穩,比什么都強。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曉得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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