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心里對于能去師傅家過年,其實是有些小驚喜和期待的,但同時又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她還從來沒去過蘇遠家里,也不知道師傅的家人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嫌棄自己……
蘇遠看著他們倆,說道:“行了,都收拾好了吧?走吧!”
他又特意叮囑陳小軍:
“小軍,廠里放假期間,技術中心這邊的安保值班人員都安排妥當了吧?”
“就算是過年,這里的安保也絕對不能有絲毫松懈!”
“必須安排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巡邏。”
“提高警惕,不能出任何岔子!”
現在,技術中心已經初具規模,里面確實存放了不少涉及生產技術和工藝改進的資料、圖紙。
甚至還有一些蘇遠為了方便生產、提高效率而自己動手改造或制作的小型專用設備和工裝夾具。
雖然最核心、最關鍵的東西,蘇遠不可能放在外面,都妥善地收藏在他的空間里。
但就車間里現有的這些設備和改進成果。
如果被某些有心人,特別是懂行的人看到或竊取,也足以引起不小的震動,甚至帶來麻煩。
為了加快生產進程,攻克一些技術難關,蘇遠憑借著自己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眼界,弄出了一些在這個時代看來頗為“新奇”和“高效”的“小玩意”。
這些設備和技術改進,如果流傳出去,絕對會引起業內甚至更高層面的關注和轟動。
只可惜,眼下軋鋼廠里真正識貨、能看懂其中門道的人并不多。
大家大多只是感覺蘇廠長弄出來的東西好像挺好用,能提高生產效率,并不能完全認識到其中蘊含的技術突破和價值。
有些東西,其實已經悄然攻克了當前世界上許多同類設備都未能解決的技術難題。
所以,蘇遠不得不小心謹慎,加強安保措施。
陳小軍立即認真地回答道:
“師傅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都安排妥當了!”
“保衛科那邊我已經親自對接過了。”
“他們抽調了最精干、最可靠的隊員負責春節值班巡邏。”
“尤其是技術中心這片區域,會增加巡邏頻次。”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笑意補充道:
“而且不光是咱們廠保衛科的人。”
“另外……軍部那邊,借著過年戰備演練的名義,也會派一個加強排過來。”
“他們‘恰好’駐扎在咱們廠區附近,會‘順帶’幫忙留意廠區周邊的安全。”
“有他們在,絕對萬無一失!”
說著,陳小軍還對蘇遠狡黠地擠了擠眼睛。
蘇遠聞,會意地笑了笑,點頭道:“嗯,這樣我就放心了。好了,公事說完,咱們回家!”
陳小軍立刻小跑著去開車過來。
蘇遠則邁步向停車的方向走去。
梁拉娣心里還是有些不安,默默地跟在蘇遠身后。
她兩只手緊張地在身前絞在一起,低著頭,一副可憐又無助的小鵪鶉模樣。
和平時在車間里那個干活麻利、有點愣頭青似的“鐵姑娘”形象判若兩人。
蘇遠走到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回頭一看,發現梁拉娣還遠遠地輟在后面,磨磨蹭蹭的。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揚聲說道:
“梁拉娣!”
“你這家伙,平時在車間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哪去了?”
“這會兒擔心什么呢?趕緊上車!”
“家里那些人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已經坐在駕駛座上的陳小軍也探出頭來,笑著安慰道:
“就是啊,師妹,你真不用擔心!”
“師母她們人都特別好,特別和善。”
“等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保準你喜歡!”
師母?她們?
梁拉娣此刻心里正緊張著,一時還沒留意到陳小軍話里那奇特的復數用詞。
聽到師傅和師兄都這么說了,梁拉娣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兒也被激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不再胡思亂想,快走幾步,利索地拉開車門鉆進了后座。
陳小軍發動汽車,吉普車很快駛出了軋鋼廠的大門。
車輪壓過薄薄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朝著羊管胡同的方向穩穩駛去。
車燈劃破昏沉的雪幕,照亮了回家的路。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