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父!”陳小軍應聲而動。
只見他身形矯健,一個墊步竟輕松躍出四五米遠,直接就從地面穩穩地跳上了近一人高的卡車車斗,引得研究所幾位警衛出身的干部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利落地解開捆綁油布的繩索,用力一扯——
霎時間,一具散發著冷冽金屬光澤、造型硬朗、充滿力量感的坦克炮,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嘩——”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研究所的專家們情不自禁地紛紛湊近,仔細端詳。
然而,僅僅是看了幾眼,經驗最為豐富的吳高工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扶了扶眼鏡,臉上寫滿了驚疑,忍不住開口問道:
“蘇廠長,這……這口徑不對啊!”
“這看起來既不是100毫米,也不是105毫米的制式口徑吧?”
“這看上去……粗了不少啊!”
“你們這炮,到底是多少口徑的?”
他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當前國內外主流坦克炮的口徑基本集中在100毫米和105毫米這兩個規格上。
在坦克炮運來之前,他們基于常識,也默認蘇遠研發的應該是這兩種口徑之一。
可現在一看,這炮管的口徑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蘇遠面對眾人驚疑的目光,語氣平靜地給出了答案:“口徑120毫米,40倍徑,滑膛炮。”
“什么?!”
“120毫米?!”
“還是滑膛炮?!”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專家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震驚!
120毫米!這比當前主流口徑大了整整一圈!
這意味著炮彈更大、更重,理論上威力也必然更大。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滑膛炮”這三個字!
當時的坦克炮主流是線膛炮。
線膛炮通過炮管內的膛線賦予炮彈旋轉,使其出膛后飛行更穩定,精度更高。
但缺點是炮彈旋轉會損失一部分動能,導致初速相對較低,穿甲能力一定程度上受限。
而滑膛炮則沒有膛線,炮彈依靠尾翼穩定,優點是炮彈初速可以做得非常高,從而獲得極強的穿甲能力!
但缺點是遠距離精度相對線膛炮稍差
這是一個涉及威力和精度權衡的經典設計取舍。
當下這個時代,坦克交戰距離通常不遠,且大多采用停車瞄準射擊的方式,對精度的要求似乎更高。
因此,蘇遠直接拿出一門大口徑滑膛炮,完全顛覆了研究所專家們的常規認知和設計理念。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過于“超前”甚至顯得有些“激進”的設計。
蘇遠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笑了笑,用一種略帶調侃卻充滿自信的語氣說道:“各位專家,咱們不是常說嘛,‘射程之內即是真理,口徑大小代表正義’。追求更大口徑、更強火力,總是沒錯的嘛!”
在場的都是頂尖專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聞都不禁露出苦笑。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研究員忍不住開口道:
“蘇廠長,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大口徑的好處誰都懂。”
“但這口徑從100/105提升到120,可不是簡單放大尺寸那么簡單啊!”
“炮彈重量、發射藥量、膛壓都會急劇增加!”
“這意味著炮管必須造得更厚更重來承受極限膛壓,整個炮塔結構和坦克底盤都需要重新設計以適應增加的重量和后坐力!”
“這對發動機功率、傳動系統、懸掛系統都是巨大的挑戰!”
“牽一發而動全身啊!”
這正是他們擔憂的核心:技術上的連鎖反應和工程實現的巨大難度。
蘇遠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不再多,只是招了招手。身后的秦衛立即上前,將兩塊提前準備好的、經過精密切割的金屬試塊遞了過來。
蘇遠接過這兩塊閃爍著特殊金屬光澤的試塊,將它們遞到趙所長面前,從容地說道:
“趙所長,您的擔憂非常在理,這都是工程設計上必須考慮的現實問題。所以,我們解決問題的思路,不能只停留在放大尺寸上,更要從根源上——材料入手。”
他指了指手中的金屬試塊:
“這是我們研發這款坦克炮時,同步采用一種全新冶煉工藝制造出來的炮鋼材料。”
“它的各項機械性能,尤其是抗拉強度和耐壓極限,相比現有最好的炮鋼,應該有顯著提升。”
“能否麻煩您這邊,立刻安排專業人員,對這兩塊材料樣品進行最全面的性能測試?”
“比如抗拉強度、屈服強度、沖擊韌性、疲勞極限等等。”
“測試結果,或許能解答您關于重量和膛壓方面的部分疑慮。”
趙所長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新……新冶煉工藝?新材料?”
他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蘇遠手中那兩塊看似不起眼的金屬塊牢牢吸引。
剛才對大口徑滑膛炮的震驚和疑慮,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對未知先進技術的探究渴望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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