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東冷笑著蹲在門口,語氣嘲諷:
“賠錢?你倒是會倒打一耙。”
“我的油餅兩毛錢,耗子藥一毛,你先把這三毛錢賠了再說其他。”
“偷東西的倒要起賠償來了,真是天下奇聞。”
這話一出,閻埠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何大清也左右為難,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賈東旭確實可憐,但說到底也是自作自受。
偏偏賈家現在這副慘狀,又讓人不好太過苛責。
若是換作別人,管事大爺們多半會勸著賠點錢息事寧人。
但面對秦衛東,誰也不敢開這個口。
大家都看得出來,今天的秦衛東與往日不同,渾身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見賈張氏不依不饒,閻埠貴索性把心一橫:
“賈張氏,這事我們管不了。”
“你要是覺得委屈,就找公安或者廠保衛科吧。”
“讓他們來評評這個理。”
這年頭,國營工廠就像個小社會,廠里什么都有,保衛科更是負責調解糾紛的重要部門。
自以為占理的賈張氏當即就往紅星軋鋼廠去了,腳步又快又急,生怕去晚了保衛科的人下班。
賈張氏一路小跑來到軋鋼廠保衛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自己的“遭遇”。
值班的兩個保衛科干事聽完她的講述,面面相覷,最后還是決定跟她走一趟。
不多時,賈張氏就領著兩個保衛科干事回到院里。
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來了精神。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比看電影還有意思。
讓人意外的是,保衛科的人一見秦衛東就熱情地打招呼:“秦師傅,沒想到你也住這個院子?真是巧了!”
賈張氏頓時傻眼了。
她本來指望保衛科來主持公道,可現在看這情形,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這兩個干事對秦衛東的態度明顯不同,語氣里帶著幾分敬意。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訴苦:
“兩位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個秦衛東在油餅里下藥,把我兒子害成這樣!”
“現在東旭雖然救回來了,可身子都垮了,得好好補補。”
“我就想要五百塊錢營養費,他工資那么高,連這點錢都不肯給,還有沒有天理了!”
保衛科的兩人聞都皺起眉頭。
他們早就聽說過賈張氏的為人,此刻更覺得事有蹊蹺。
其中年長的那位輕咳一聲,語氣嚴肅:“這位大娘,你先別急,讓我們先把事情弄清楚。”
兩人轉身客氣地詢問秦衛東:“秦師傅,你看這事……”
秦衛東不緊不慢地說道:
“事情很簡單。”
“我昨晚剩了兩個油餅,早上發現有點變味,就加了點耗子藥打算藥老鼠。”
“誰知道就這么一會兒工夫,餅就被人偷了。”
“早上我在院里喊了好幾遍,說餅里有藥,讓拿了的人趕緊扔掉。”
“這事院里不少人都聽見了。”
聽完這番解釋,保衛科的人都用一種難以喻的眼神看向賈張氏。
偷了人家東西還有臉來告狀,這得是多厚的臉皮?
其實根本不用多問,早上鬧得那么大,院里人都心知肚明。
在保衛科的詢問下,鄰居們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這個說親眼看見賈東旭鬼鬼祟祟從秦衛東屋里出來,那個說親耳聽見秦衛東在院里喊話提醒。
你一我一語,把賈張氏說得面紅耳赤。
真相大白后,保衛科的人對賈張氏嚴肅地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被欺負了?”
“賈東旭偷東西在先,你們還有理了?”
“要不是秦師傅心善,早就該報警處理了!”
兩人又轉向秦衛東,語氣恭敬:
“秦師傅,你打算怎么處理?要不要我們幫你報派出所?”
賈張氏徹底懵了。
她本來是想讓保衛科幫自己要賠償,沒想到反倒把自己套進去了。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秦衛東在廠里的影響力,心里又悔又怕,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秦衛東擺擺手:
“其他就算了。”
“雖然是他偷東西,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把油餅和耗子藥的錢賠給我就行。”
“油餅兩毛,耗子藥一毛,一共三毛錢。”
“這事就算了了。”
聽到這話,圍觀的鄰居們都忍不住咋舌。
連保衛科的人都愣了一下。
這可真是較真到底了,連耗子藥的錢都要算清楚。
不過兩人還是對賈張氏正色道:
“聽見沒有?秦師傅這是不跟你們計較。”
“要是真追究起來,光偷東西這一條就夠賈東旭喝一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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