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暑氣還未完全散去。
院子里比外頭涼快些。
種了不少花草樹木,總算有點蔭蔽。
陳雪茹拉著秦淮茹到一旁說悄悄話,蘇遠沒摻和,自顧自踱步出了門。
張桂芳見狀,也帶著京茹到另一邊乘涼,留她們姐妹倆閑聊。
陳雪茹壓低聲音,湊近秦淮茹耳邊:“最近……你跟他,還那樣不?”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了個曖昧的動作。
秦淮茹一看就明白了,臉一紅,推了她一把:“瞎說什么呢……”
可頓了頓,還是小聲回應:
“沒。”
“他怕傷著孩子,就一直忍著。”
“我說我用別的法子幫他,可每回弄得嘴都酸了,也不頂事……”
“后來他索性不找我啦。”
說著還有點委屈,覺得自己沒盡到責任。
陳雪茹噗嗤一笑,情況她也差不多。
她壓低嗓音,眼神閃著光:
“淮茹,要不……”
“我們給他再找一個?”
“咱倆這身子,估計還得半年才能方便呢。”
秦淮茹聽了,心里微微一動。
其實她早有過這念頭,還跟蘇遠提過,卻被他笑她胡思亂想。
現在陳雪茹也這么說,她倒覺得不是自己多事了。
只是仍有些顧慮:
“找是能找,但得找個知根知底、性子也合得來的。”
“還得能接受這不清不楚的身份……”
“但這種,不好找啊。”
陳雪茹眼睛一亮,早有打算:
“你覺得徐慧真怎么樣?”
“徐慧真?”
秦淮茹有些意外。
小酒館她去過幾回,都是跟陳雪茹一起。
徐慧真年紀輕輕就獨自經營酒館,精明能干她是知道的,可這種事情.......
秦淮茹猶豫道:
“她人是不錯,但性子傲,又有主見。”
“這種事……她能愿意?”
陳雪茹卻笑得篤定:
“成不成,探探口風就知道。”
“她都十九了,爹媽幾次催她回去相親。”
“還讓她別來酒館了,她理都不理。”
“你說,是不是心里早有人了?”
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自打認識了某人,尋常男人哪還入得了她的眼?”
“照著他這標準找,怕是一輩子也找不著嘍。”
“這事交給我,你放心。”
.......
四九城。
市政府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這會兒公共場所還沒禁煙,在座各位幾乎人手一支煙,配上搪瓷茶缸,邊抽邊聊。
這么多煙槍一齊吞吐,沒一會兒屋里就嗆得人眼睛發酸。
主持會議的市長掐滅煙頭,敲了敲桌子:“都靜靜!糧價的事,老百姓怨聲載道,投訴信都堆成山了!今天必須議出個辦法來!”
底下各區負責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接話。
這時,一位脾氣火爆、參加過戰爭的老干部猛地一拍桌:“要我說,直接抓幾個哄抬糧價的,槍斃!看誰還敢作妖!當年收拾地主資本家,我可沒手軟過!”
但這法子顯然行不通。
新社會不能這么蠻干。
有人皺眉接話:
“說到底,還是私營糧商太多、太散。”
“公私合營得加快,讓公家統一定價,老百姓才能吃上平價糧。”
這話引起一片贊同。
但目前合營推進仍以溫和勸導為主,就怕動作太大引發動蕩。
市長點頭:
“是這個理。”
“但現在國營糧店庫存也不足,主要還得靠私營店供糧。”
“而且我聽說,有些‘糧老虎’能量不小,居然從國營店低價套糧,轉手高價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