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不會!哪能啊!就按老價錢,十七塊!”
說完立即指揮店員搬來兩袋白面,仔細捆在于莉她們的自行車后座上。
事情解決得如此順利,而且仍是原價,于莉和于海棠都有些不敢相信。
出了糧店,于莉見蘇遠仍微皺著眉頭,不知他在想什么,但還是感激地說:
“太謝謝您了,蘇主任!要不是您幫忙,我們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我們在大姨家借住,本就添麻煩了,要是糧食買得又貴又少,更沒臉待下去了。”
蘇遠擺擺手:
“別客氣,快回去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往陳雪茹的絲綢店走去。
.......
陳雪茹的絲綢店里,已有六個月身孕的她正挺著肚子招呼客人。
見蘇遠來了,她忙迎上前。
糧食漲價的事她也有所耳聞,但并不擔心。
以她的家底還不至于吃不上飯。
她真正憂心的是另一件事。
把蘇遠拉到店外僻靜處,陳雪茹急切地問:
“聽說要搞公私合營了?”
“上午就有人來店里透過風,聽著那意思,簡直就是要明搶啊!”
“我這店經營了這么多年,難道說沒就沒了?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蘇遠知道她會有此一問,平靜地回答:
“公私合營是大勢所趨,抗拒不了的。”
“再說了,不整頓一下,有些人也太無法無天。”
接著便把糧食瘋狂漲價的事告訴了她。
陳雪茹聽后也吃了一驚:
“這些人真是鉆錢眼里了!也不看看現在什么形勢,居然還敢頂風作案、給人添亂,不是找死嗎!”
前兩年的運動加上現在的公私合營,讓她清晰感覺到國家是要下決心整治私營經濟了。
這時候還有人往槍口上撞,簡直愚不可及。
蘇遠順勢勸道:
“你明白就好。”
“公私合營誰也躲不過,不如主動些。”
“我之前讓你做的那些準備,就是為這天。”
“你帶頭響應,做個表率,日后自有你的好處。”
“這兩年你店也沒少賺,該處置的資產也都處置了,無非是順勢而為。”
陳雪茹原本也就是發發牢騷。
既然蘇遠都這么說了,她知道這事已無轉圜余地。
其實她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想著苦心經營多年的店鋪即將易主,終歸有些不舍。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好吧,就聽你的安排。”
“反正我這生意說到底也有你的份,你都不心疼,我還有什么舍不得的?”
“正好我也能安心待產,等孩子生了,多些時間陪孩子。”
這么一想,她倒也釋然了。
兩人正說著,閻埠貴溜溜達達到了店門口。
看見蘇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湊過來打招呼:
“小蘇,雪茹,你們聊著呢?”
“小蘇,有件事想麻煩你。”
“現在到處都在搶糧,街道那邊糧價貴得嚇人,我就想來問問你這兒有沒有門路……”
閻埠貴是院里出了名的精打細算,聽說糧食漲價,第一時間就想找蘇遠走走后門,買點便宜糧食。
蘇遠指了指不遠處的糧店:
“你去那兒,別排隊,直接找后頭的王老板,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閻埠貴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哎喲!真是太謝謝了!我這就去!”
說完一溜小跑奔向糧店。
找到王麻子說明來意后,閻埠貴只要了一百斤棒子面。
王麻子心里有些嘀咕。
他好歹是個糧店老板,一百斤棒子面也值得走關系?
但礙于蘇遠的面子,還是按原價賣給了他。
閻埠貴是步行來的,看著兩袋棒子面發了愁。
叫三輪車得花不少錢呢!
一抬眼正好看見蘇遠的自行車停在一邊,便厚著臉皮上前借車。
蘇遠看閻埠貴這精打細算的模樣覺得有趣,大方地揮手讓他推走。
閻埠貴趕忙道謝,推車到糧店門口,費力地把棒子面搬上車,然后小心翼翼地騎上車往四合院駛去。
一路上,閻埠貴不禁感慨:
“有機會真得攢錢買輛自行車,太方便了!”
糧店里,王麻子偷偷望著閻埠貴騎著蘇遠的自行車遠去,心里一陣后怕又慶幸。
剛才蘇遠的話讓他越想越不安,加上街道辦的人近日不斷上門動員公私合營,他敏銳地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能經營起這么大糧店,王麻子自然不是蠢人。
小蘇主任對糧價的不滿已很明顯,眼下還是老實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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