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戶都到前院集合!不得缺席!”
對于這種陣仗,老住戶們早已見怪不怪,互相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慢悠悠地搬著小板凳往前院挪。
新來的秦衛東倒是覺得新鮮,也搬了個凳子找了個角落坐下,想看看這“全院大會”是個什么章程。
前院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
劉海中端坐主位,努力板著臉,試圖營造威嚴感。
閻埠貴坐在旁邊,推了推眼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眼看人齊了。
劉海中用力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領導開會的腔調:
“咳咳!安靜!都安靜!”
“注意會場紀律!”
“開會期間,嚴禁交頭接耳,認真聽取管事大爺的講話!”
“下面,我講兩點!”
他目光如炬,直射向坐在人群中的何大清:
“第一點,就是要嚴肅批評我們院里某些人,目無組織紀律、自由散漫的惡劣行為!”
“何大清,兩年多前,你未經組織批準,擅自離院,音訊全無!”
“據說是跟著一個寡婦跑了?”
“這種行為,嚴重破壞了院里的安定團結!影響極其惡劣!”
“今天,你必須當著全院老少的面,做出深刻的檢討和自我批評!”
“我們南鑼鼓巷95號院,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這番話擲地有聲,院子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何大清,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審判”。
何大清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這才斜睨著劉海中,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劉海中,你這官威是越來越大了啊?”
“怎么著,我何大清去親戚家串個門,還得提前給你打報告?”
“你算哪根蔥?當年我當二大爺的時候,你還只是個跟在后面撿屁吃的三大爺!”
“管事大爺管什么?該管什么?我比你門兒清!”
“少在我這兒擺你那套官架子!”
他頓了頓,目光瞟向旁邊臉色陰晴不定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再說了。”
“我走之前,可是跟咱們院里德高望重的老易同志打過招呼的!”
“對吧,老易?”
唰!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把何大清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說道:
“對對對!”
“老何走之前確實跟我知會過一聲,托我照看下柱子和雨水。”
“所以這兩年,我對柱子的事也是格外上心嘛!”
易中海這話既是給何大清圓謊,也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易中海這兩年對傻柱那么“好”!
傻柱在旁邊氣得直翻白眼,差點把剛啃的豬蹄骨頭捏碎。
站在人群后看戲的黃秀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這么快就達成默契了。
想讓他們撕破臉,果然還是比較難的。
劉海中被何大清和易中海這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本想借機立威,結果一腳踢在了鐵板上,反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眼看在何大清身上討不到便宜,劉海中正下不來臺。
他兒子劉光天瞅準機會跳了出來。
劉光天高高舉起他那根纏著布條、略顯紅腫的手指頭,大聲嚷嚷道:
“二大爺!二大爺!我有冤情要申!”
“前院的秦衛東,他仗著力氣大欺負人!”
“您看我這手指頭,就是被他故意撅腫的!”
“疼死我了!這醫藥費他必須賠!”
“我要求他賠償十塊錢!請二大爺為我主持公道!”
這一嗓子,讓院里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劉家這爺倆,真是記吃不記打!
剛在蘇遠那兒吃了癟,現在又想拿新來的秦衛東開刀找回場子?
劉海中正愁沒臺階下,立刻順桿爬,板著臉,煞有介事地點頭:
“嗯!劉光天這個情況,確實值得重視!”
“鄰里之間,發生點小摩擦在所難免。”
“年輕人火氣旺,打架斗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話鋒一轉,矛頭直指角落里的秦衛東:
“但是!把人打傷,這性質就不同了!”
“醫藥費是必須要賠的!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秦衛東,念你是初犯,又是農村來的,不懂規矩,賠償就減半吧!”
“你賠劉光天五塊錢醫藥費,這事就算過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秦衛東身上。
只見這個從農村來的壯實青年,慢慢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看傻子般的譏誚。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
“賠錢?賠你個大窩脖兒!”
秦衛東指著劉海中,毫不客氣的說道:
“劉海中,你當這是舊社會縣衙開堂審案呢?”
“還‘主持公道’?你算哪門子的青天大老爺?”
“讓我賠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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