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扔這兒吃灰了。”
“現在嘛,怕是連響都打不著了。”
“你要感興趣?隨便折騰,不過想讓它動起來,得找懂行的老師傅好好拾掇拾掇。”
蘇遠確實感興趣,但目標并非這輛車本身。
他看中的是那臺可能還堪用的發動機。
后世眼光洗禮下,他對這種邊三輪造型毫無好感,但若能把發動機拆下來……
一個改造計劃在他腦中成形。
打造一輛中置引擎、實用性更強的三輪摩托!
想到這。
蘇遠把這輛侉子拉到自己的工作區。
這是婁振華特意劃給他的僻靜工作區,一般不會有人過來。
很快。
蘇遠將這輛“侉子”徹底拆解。
多年塵封,發動機內部油泥板結,堵塞嚴重。
他耐心地清理、更換油品、調試。
收拾好后。
他找來新的汽油和機油裝進去,便嘗試啟動。
“突突突…突突突!”
一陣略顯生澀卻充滿力量的轟鳴驟然響起。
“好!”蘇遠眼中閃過滿意。
發動機沒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他全身心投入到新車的設計中。
得益于這段時間批量制作取暖器積累的經驗,他的機械技能早已今非昔比。
以這臺發動機為核心,利用廠里的邊角料和廢舊零件,蘇遠開始打造底盤、車架、傳動系統……
兩天后。
“突突突”
“轟!轟!轟!”
一陣比之前更為渾厚、更具爆發力的引擎轟鳴聲,猛然從那個僻靜的角落爆發出來!
緊接著,一輛造型奇特卻充滿力量感的三輪摩托車從車間駛了出來!
它摒棄了傳統邊斗,采用了中置車把、前置引擎、后置貨斗的布局。
線條簡潔硬朗,充滿了實用主義的工業美感。
正準備下班的婁振華聞聲趕來,看到這輛獨一無二的“鐵騎”,眼睛瞬間亮了!
他敏銳的商業嗅覺立刻捕捉到了巨大的潛力。
婁振華圍著車轉了兩圈,興奮地拍著結實的貨斗。
“好家伙!蘇遠,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這可比手扶拖拉機靈巧多了!”
“城里的小巷胡同、大院的邊邊角角,它都能鉆進去!”
“拉貨送東西,簡直量身定做!這要是能批量生產……”
巨大的商機在眼前閃現。
但隨即想到當下的政策環境和自身處境。
婁振華眼中的興奮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的嘆息。
蘇遠知道婁振華的想法。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量產這輛車的想法。
所以也沒有多說什么。
現在這環境。
有些事情,確實急不得。
得慢慢來。
.......
年關將近,天氣愈發酷寒。
臘月中的一天,紛紛揚揚的大雪終于覆蓋了四九城。
天地一片素裹,街上行人稀少。
然而,大前門小酒館內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臨近年關,商鋪忙碌,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更愿意在這樣風雪交加的夜晚,鉆進這暖意融融的小天地,喝上兩盅熱酒,驅散寒氣,也提前感受幾分年節的氛圍。
幾口燒得正旺的煤爐子,將酒館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陳雪茹和秦淮茹也在座。
老酒客們發現,陳雪茹最近來小酒館的頻率明顯高了。
聯想到她之前說要盤下這鋪子的話,看來并非戲。
今天,在陳雪茹有意無意的調侃下,賀永強又被眾人奚落了一番。
他本就憋著一肚子悶氣,感覺自己在這小酒館里像個多余的笑話,繼子的身份更是被人反復提及的傷疤。
他黑著臉,一不發地走到門口,想透口氣,也躲開那些刺耳的笑聲。
剛拉開門,凜冽的風雪便裹著兩個人影撲入眼簾。
那兩人衣衫襤褸,沾滿泥污和冰碴,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落魄。
賀永強積壓的怨氣瞬間找到了發泄口,他沒好氣地呵斥道: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
“大晚上還下著雪,快過年了別在這兒晦氣!”
“趕緊滾蛋,看著就煩!”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門口那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賀永強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襲來。
下一瞬!
他整個人竟像斷了線的風箏,驚呼著仰面倒飛出去。
“砰”地一聲!
賀永強重重摔在酒館中央的地上,又狼狽地滾了兩圈才停下,疼得齜牙咧嘴。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
直接讓酒館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門口。
風雪中,一老一少兩道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正是他們那破舊的穿著,讓賀永強誤以為是乞丐。
年長的約莫五十多歲,面容滄桑,眼神卻銳利如鷹。
年少的看著不過十二三歲,身形瘦削,但挺立如標槍。
尤其那雙眼睛,冰冷、凌厲,帶著一股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
這少年冷冷地掃視著驚呆的眾人,最終定格在掙扎著爬起的賀永強身上: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說誰是叫花子呢?”
“再敢滿嘴噴糞,信不信小爺剜了你的招子?!”
少年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得人脊背發寒。
酒館里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然而就在這時。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師兄!”
“小軍!”
秦淮茹和陳雪茹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雪茹雖不認識那少年,卻認得那老者。
正是蘇遠的師兄顧無為!
再聯系蘇遠徒弟陳小軍去了戰場……
眼前這煞氣騰騰的少年身份呼之欲出!
秦淮茹則緊緊盯著陳小軍,心中震撼。
才幾個月不見?這孩子身上的青澀稚氣幾乎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刀鋒般的冷硬,
尤其是那雙眼睛,銳利得讓她心驚。
這孩子在北方到底經歷了什么?
賀老頭此刻也看清了來人,又聽到秦淮茹和陳雪茹的稱呼,臉色瞬間變了。
他慌忙上前拉起還在哼哼唧唧的賀永強,厲聲呵斥:
“混賬東西!”
“開店的哪有你這樣對待客人的道理!”
“還不快給兩位貴客賠不是!”
他轉頭對著顧無為和陳小軍,立刻換上一副謙卑恭敬的姿態,點頭哈腰: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犬子無狀,沖撞了二位!”
“快,快里面請!外面風雪大!”
他這近乎本能的、舊社會掌柜式的謙恭。
并非僅僅因為秦淮茹她們的態度。
而是賀老頭敏銳地察覺到。
這一老一少雖衣衫襤褸,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氣勢,絕非等閑!
那股子經歷過鐵血洗禮的壓迫感,讓他心頭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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