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群眼紅心窄的鄰居,指不定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
.......
翌日傍晚。
陳雪茹收拾了些簡單行李,準備正式搬入羊管胡同。
絲綢店正要打烊,一個年輕姑娘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碎花棉襖,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身量不高卻透著股利落勁兒,臉蛋精致,眼神明亮。
姑娘環顧店內,徑直走向陳雪茹:“請問是陳老板嗎?”
陳雪茹有些詫異,仔細打量對方,確認從未見過:“我是陳雪茹,姑娘找我?”
“陳老板您好!”姑娘露出爽朗的笑容,“我是城外徐家酒坊的徐慧真。我爹前兩天進城給小酒館送酒,在門口遇到一位叫蘇遠的先生,他向我們定了些酒。酒已經送來了,他說要找他可以來問您。”
陳雪茹恍然,想起蘇遠提過存酒的事。
她走到門口,果然看見一輛驢車,車上用油布蓋著,隱約顯出壇子的輪廓,旁邊還有個趕車的老漢。
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獨自操持送酒的姑娘,陳雪茹心生幾分好感,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既然是跟蘇遠說好的,那你們稍等一會兒,他應該快路過這兒了。”陳雪茹熱情地招呼。
徐慧真點點頭,安靜地在店里等待,目光卻好奇地四處打量。
不多時,蘇遠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出現在街角。
陳雪茹連忙招手。
蘇遠剛停好車,徐慧真便落落大方地迎上前:“蘇主任您好!我是徐慧真,徐文謙的女兒。您定的酒我們送來了,是送到羊管胡同嗎?”
她眼中閃著欽佩的光,“我在酒坊就常聽人說起您的事,您可真厲害!”
蘇遠有些意外,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姑娘。雖然比電視劇里年輕許多,但眉眼間的神韻依稀可辨,水靈靈的透著青春朝氣。
他目光掃過旁邊的陳雪茹,想起這兩人在另一個時空的“恩怨情仇”,不禁覺得有趣。
陳雪茹明艷大氣如牡丹,徐慧真則溫婉堅韌似幽蘭,骨子里那股倔強勁兒,此刻已初露端倪。
“是我定的。走吧,送到羊管胡同。”蘇遠點頭。
幾人稍等片刻,秦淮茹也下班趕來匯合。
一行人便趕著驢車,在冬夜清冷的街道上,向羊管胡同行去。
徐慧真悄悄打量著身旁的陳雪茹和秦淮茹,想起酒坊伙計們閑聊時提過蘇遠的“紅顏知己”,心里泛起一絲異樣。
不過她很快甩開雜念:自己就是個送酒的,想這些做什么?
抵達羊管胡同,高墻大院的氣派讓徐慧真眼中閃過驚嘆。
院門打開,卸貨成了難題。
車上酒壇大小不一。
二十斤裝的連壇帶酒近三十斤,五十斤裝的更是有八九十斤重,壇身釉面光滑,極難搬動。
趕車老漢正要上前幫忙,卻見蘇遠已隨手拎起兩個大壇沿口,如同拎著兩籃青菜般輕松提下,穩穩放在前院。
“嚯!”
老漢和徐慧真看得目瞪口呆,盡管聽過傳聞,親眼所見仍覺震撼。
更讓陳雪茹驚訝的是秦淮茹。
只見她也上前,穩穩抱起一個五十斤的大壇,雖然不如蘇遠那般舉重若輕,卻也步伐穩健,毫不吃力。
“淮茹你……”陳雪茹驚訝道。
秦淮茹笑道:“練了點功夫,力氣大了些。”
陳雪茹看得眼熱,暗下決心自己也得好好練練。
陳雪茹和徐慧真插不上手,便在一旁閑聊起來。
陳雪茹發現這姑娘性格爽利,想法也頗有見地,越聊越投機。
“慧真,你這么年輕漂亮,難道打算一輩子守著城外的小酒坊?”陳雪茹忍不住勸道,“看看這四九城,多熱鬧!機會也多!你要是在城里,憑你的機靈勁兒,肯定能干出一番名堂!比在城外有意思多了!”
徐慧真被說得心動,瞥了一眼陳雪茹時髦的裝扮和這繁華的街市,眼中流露出向往。
但想到現實,她又有些躊躇:“城里是好,可我除了看酒坊的爐子,別的也不會。到城里來,沒門路沒住處,又能做什么呢?”
“事在人為嘛!”陳雪茹鼓勵道。
這時,蘇遠拿著錢出來了:“徐姑娘,按約定:十五年陳兩百塊一壇,十年陳一百塊,五年陳八十塊一壇。一共一千兩百塊。之前付了一百塊定金,這是一千一百塊,你點一點。”他將厚厚一沓錢遞過去。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陳雪茹和秦淮茹都暗暗咋舌,這筆錢足夠買個小院了。
但細想之下,窖藏多年的糧食酒,耗費巨大,這價格也算公道。
前門小酒館的散酒都賣到一塊多一斤呢。
徐慧真仔細清點完畢,卻從錢沓里抽出一塊錢,執拗地塞回蘇遠手里:“蘇主任,這錢您收著。”
蘇遠不解:“這是?”
徐慧真認真解釋道:
“說好了我們負責搬卸的,今天酒坊忙,忘了多帶人手。”
“本想著到了城里花錢雇‘窩脖兒’,結果活兒都讓您和秦姐干了。”
“要是帶伙計來,按規矩得算人家一天的工錢,差不多就是一塊錢。這錢該退給您!”
蘇遠看著姑娘一臉認真的樣子,再回想關于她“軸”的傳聞,心中了然。
果然是個認死理、有原則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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