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婆婆的絮叨,黃秀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
前院,蘇遠對婁振華道:“婁總既然來了,就請里面坐吧!”
之前店鋪老板人多坐不下,婁振華只身一人,擠擠還是能安排的。
婁振華也沒推辭,走進屋子。
易中海、劉海中等人見老板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就在這當口,后院那位聾老太也聞著肉香,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踱到了蘇遠家門口。
她本還巴巴等著人來請,眼看都要開席了還沒動靜,實在忍不住,自己找上門來。
“這肉可真香啊!”
聾老太抽動著鼻子,渾濁的眼睛掃過桌上的菜肴。
隨后她徑直走到易中海他們這桌旁,一屁股就坐了下來,還帶著幾分不滿地沖易中海嚷嚷:“中海啊,你這有肉吃,怎么也不想著去后院叫我一聲?”
這桌本就坐了不少人。
除了易中海、劉海中一家五口等人外,還有剛坐下的婁振華。
聾老太這一擠,更顯局促。
劉海中這個官迷,在廠里連小組長都不是。
此刻有大老板在場,他急于表現自己的“覺悟”和“大局觀”。
他立刻板起臉,對自家媳婦吩咐道:
“孩兒他媽。”
“你帶光天、光福先回家去!”
“這桌太擠了!”
他向來偏心大兒子劉光奇,此刻自然只打發兩個不受待見的小兒子走。
劉光天、劉光福看著滿桌油光锃亮的肉菜,滿心不情愿,卻又不敢違抗,只得氣鼓鼓地走了。
待眾人重新落座,蘇遠開始上菜。
聾老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故意拔高了調門,沖著忙碌的蘇遠發難:
“我說蘇家小子。”
“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厚著臉皮來討口肉吃。”
“你不會不樂意,嫌棄我這老太婆吧?”
這話一出,桌上氣氛頓時一僵。
院里的老住戶都清楚,聾老太和易中海是穿一條褲子的。
易中海當上一大爺后,沒少宣揚“尊老敬老”,很大程度上就是給聾老太抬轎子,讓她能在院里白吃白喝。
作為回報,聾老太也常倚老賣老,幫易中海鞏固“權威”。
今天蘇遠沒請她,她心里本就不痛快。
加上蘇遠和易中海不對付。
聾老太太此刻就是要當著這么多“體面人”的面,給蘇遠扣個“不敬老人”的帽子。
蘇遠早知道這老太婆的德性,聞只是淡然一笑,話里卻藏著針:
“老太太您這話說的。”
“易中海不是一直把您當親娘孝順嗎?”
“您也總說把他當兒子看。”
“既然你們算是一家人,他來吃席,您跟著來,自然沒什么問題。”
這話直接把聾老太和易中海綁在了一起,暗示她來蹭飯是沾了易中海的光。
不過。
易中海立刻察覺到,這是個可以針對蘇遠的機會。
他立刻沉著臉,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接話道:
“蘇遠!你這話就不對了!”
“不管我和老太太是什么關系。”
“‘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老太太是從舊社會苦水里熬過來的,當年還給咱們子弟兵納過草鞋!”
“這樣有功于革命的老人家,難道不該得到應有的尊重嗎?”
他刻意拔高聾老太的身份。
聾老太立刻配合著擺擺手,故作姿態的說道:
“中海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就別提了。”
“子弟兵是為咱老百姓打天下的,我老婆子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算啥?都是應該的!”
“唉,就是現在有些年輕人啊,沒吃過苦,規矩都忘了,不懂得敬重老人嘍。”
“我看著心里頭啊,真不是滋味。”
她搖頭晃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擱在過去老禮兒。”
“誰家辦喜事開大席,頭一件就得把院里最年長的老人請到上席坐好。”
“那才叫規矩!”
兩人一唱一和,意圖在眾多賓客面前給蘇遠扣上“不孝不敬”的帽子。
秦淮茹在一旁聽著,臉色微微發白,有些緊張地看向蘇遠。
王紅如作為街道辦主任,雖不知其中具體糾葛,但對聾老太這種倚老賣老、攪擾喜宴的行為也頗為不喜。
她站起身,試圖打圓場,語氣溫和卻帶著官方的距離感:
“老太太,您坐著安心吃飯就好。”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新社會了,有些老規矩啊,該放放的就放放。”
“心意到了最重要。”
易中海和聾老太臉色微變。
他們本想借眾人之口給蘇遠施壓。
同時也可以給蘇遠潑臟水,壞了他名聲。
卻低估了在座賓客與蘇遠的關系。
蘇遠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冷了幾分。
他一邊擺上一盤剛出鍋的菜,一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啊,我不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
“也沒給子弟兵送過草鞋。”
“不過嘛……”
蘇遠話鋒一轉,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聾老太那雙沒纏裹過的腳,似笑非笑的說道:
“前朝的遺老遺少、潛伏的敵特分子,我倒是抓過不少。”
“老太太您這歲數,那會兒皇帝還沒退位吧?”
“您這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還有這雙……沒裹過的小腳,在當年可不多見啊。”
“看來,您老人家年輕時候,也是吃過苦頭的。”
他特意在“沒裹過的小腳”上加重了語氣。
聾老太聞,臉色“唰”地一下變了,握著拐杖的手都抖了一下。
蘇遠這話,看似閑聊,實則戳到了某些她諱莫如深的東西。
那個年代,京城里不裹小腳的女人。
要么是旗人(滿人),要么是家里極富貴的,要么就是窮得裹不起腳只能干活的下層人。
蘇遠突然提起這個,是什么意思?
不等眾人細品,蘇遠已轉向王紅如,仿佛隨口一問:
“對了,王嬸。”
“我記得上頭是不是有文件下來。”
“說明年要進行一次全國性的人口普查?”
“真要那樣,可得好好查查。”
“那些敵特分子最狡猾了,就愛混在老百姓堆里。”
“一個也不能放過,休想逃脫人民的審判!”
他最后幾個字吐得格外清晰,目光若有似無地再次掠過聾老太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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