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說話的蘇遠此時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
“阮姐,院里人多眼雜。”
“要是有人問起,您就說是幫我們兩口子做點零碎活兒,別提工錢的事。”
秦淮茹微怔,隨即了然。
阮紅梅更是心領神會,感激地點頭:“我懂!謝謝蘇遠兄弟提醒!”
她知道,若讓賈張氏之流知道她在家就能月入近二十塊,眼紅病發作起來,指不定鬧出什么幺蛾子。
阮紅梅千恩萬謝地抱著郵包準備離開,又被蘇遠叫住。
“阮姐,還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
蘇遠語氣溫和的說道:
“周末我們辦婚宴,您也知道,我這邊沒長輩張羅。”
“淮茹這邊,怕有些禮數流程她不熟悉。”
“要是您娘家那邊不著急,能不能請您周末過來幫著支應一下?”
阮紅梅心頭一暖,眼眶再次濕潤。
她知道,這哪是請她幫忙?
分明是這對善良的夫妻,變著法兒地讓她能名正順地參加婚宴,吃上那頓喜酒!
他們不僅給了她糊口的活計,還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的體面。
“行!沒問題!”
阮紅梅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我娘家那邊,晚點回去不打緊。”
看著阮紅梅離去的背影,秦淮茹輕輕靠在蘇遠肩頭,低聲道:“蘇大哥,你真好。”
.......
阮紅梅回到家,心里像揣了個小火爐,暖烘烘的。
閨女紫怡和兒子阿寶還沒放學。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信封紙,坐在燈下開始練習。
翻折、抹漿糊、壓平......
動作從生澀到流暢,枯燥的重復中,一種久違的對生活的踏實感,慢慢在心底生根發芽。
.......
院門口。
何大清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鋁飯盒,嘴里哼著小曲兒,春風滿面地晃了進來。
那神情,活像剛打了勝仗凱旋。
他腳不沾地,直奔中院易中海家那間偏房。
那是白寡婦白月娥的住處。
瞧見白月娥在門口張望,何大清立刻揚起飯盒,獻寶似的湊上去:
“月娥!看我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了!”
“今兒食堂小灶,紅燒肉!溜肝尖!還有倆大白饅頭!”
“你拿去,家里吃不完!”
站在自家門口的傻柱,眼睜睜看著親爹把油水最足的倆飯盒全孝敬給了那個寡婦,氣得直翻白眼。
他忍不住抱怨道:
“爹!您又把菜都給人了?”
“白姨住一大爺家,一大爺工資比您還高呢!”
“人家缺您這口吃的?”
“那咱家晚上吃啥?又啃咸菜疙瘩配窩頭啊?”
何大清回頭瞪了兒子一眼,一臉“你懂個屁”的表情:
“臭小子!哄女人你懂嗎?”
“現在這點東西算什么?”
“等她成了你后媽,這不還是咱家的東西?”
“咸菜怎么了?咸菜養人!”
他眼角瞥見小女兒雨水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終究有點過意不去,從兜里摸出個煮雞蛋塞過去:“雨水,拿著,長身體呢!”
傻柱看著妹妹手里的雞蛋,咽了口唾沫,沒再吭聲。
.......
易家屋內,飯桌上。
白月娥把兩個油汪汪的飯盒往桌上一放。
易中海夫婦和聾老太太已經坐定。
聾老太太夾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嘖嘖道:
“小白啊,大清對你可真是上心。”
“這肉片,擱以前,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幾口吧?”
白月娥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對我好的人多了去了!”
“他?長得也太磕磣了,那臉跟風干的橘子皮似的。”
聾老太太眼皮一耷拉,沉聲道:
“你嫌棄啥?”
“就憑大清的手藝和工資,要不是怕人說閑話,找個正經姑娘家也不是難事!”
“好看能當飯吃?能養家糊口才是真本事!”
“就何大清這身廚藝,要是能跟你回保定,隨便找個廠子食堂,還怕養不活你們娘幾個?”
白月娥敷衍地“嗯”了一聲,心里卻盤算著在四九城這舒坦日子。
有吃有住,還有個傻廚子天天上趕著獻殷勤,比回保定強多了。
一旁的易中海卻一直沉著臉。
一大媽見狀,低聲問:“老易,打下班就看你愁眉苦臉的,出啥事了?”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
“還不是賈東旭那小子!”
“今兒下班我找他,讓他好好練技術,孝順他媽。”
“擱以前他還聽兩句,現在?哼,心不在焉,敷衍得很!”
“遠遠看見我就繞道走!”
“我看這養老是指望不上他了!”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陰郁。
“柱子過年就十八了,得趕緊抓在手里。”
“何大清這絆腳石,得挪開才行!”
想到這,易中海看向白月娥,語氣不容置疑,“按原計劃,明天就動手!別再拖了!”
白月娥心里老大不情愿。
但在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審視的目光下,想到自己那些不能見光的把柄捏在他們手里,只能不情不愿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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