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那句“手頭不寬裕就算了”,是給了不少人臺階下。
但賈張氏聽了后,卻是眼前一亮。
她第一個跳出來,嗓門尖利:
“蘇遠,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們家跟你蘇遠可沒啥交情。”
“這頓酒啊,我們賈就不去了!”
她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黃秀秀拽了拽婆婆的衣角,心里卻一片冰涼:完了,這梁子算是結死了。
其他鄰居面面相覷,臉上都寫著“囊中羞澀”四個大字。
剛隨了賈家、閻家兩份禮,錢包已經癟了大半。
蘇遠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回頭想來的,提前把份子錢送過來就成。”
“還是那句話,手頭緊的,喜糖照樣有份兒!”
這話給了眾人一個臺階,紛紛松了口氣。
.......
宴席散場,回到小屋。
出乎意料,還真有人陸續登門隨禮。
易中海第一個來,臉上堆著笑,心里卻像吞了蒼蠅。
他掏出兩塊錢遞了過來:“小蘇啊,恭喜恭喜!一大爺這點心意,沾沾喜氣!”
作為管事大爺,再肉疼這錢也得掏,更怕得罪了街道辦的秦淮茹。
劉海中和何大清緊隨其后,同樣捏著鼻子各遞上兩塊錢。
劉海中想的是“官聲”,何大清則盤算著秦淮茹說不定能在街道辦給自己說句話。
許富貴揣著錢也來了,笑容滿面:“小蘇,大喜事啊!必須得來!”
他精明得很,家底厚實,這錢既是人情投資,也盼著哪天能頂掉哪個不稱職的大爺。
許大茂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一個院兒的,必須熱鬧!”
蘇遠照單全收。
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前院的寡婦阮紅梅。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里緊緊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門口。
“小蘇。”她聲音細若蚊蚋,“姐知道你這辦喜事......恭喜你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疊明顯湊出來的五毛錢放在桌上,像是放下塊燙手的烙鐵,“錢不多,就是個心意。下周我正好帶紫怡阿寶回娘家,飯......飯就不吃了。”
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阮姐!”
蘇遠連忙叫住她,抓起一大把包著紅紙的喜糖,不由分說塞進她手里,“喜糖拿著!給紫怡阿寶甜甜嘴兒!”
阮紅梅看著手里沉甸甸的糖果,又看看蘇遠真誠的臉,眼圈微微泛紅,低聲道:“謝......謝謝了。”
這才匆匆離去。
秦淮茹看著阮姐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聲問:“蘇大哥,阮姐家挺難的吧?院里隨禮的都沒幾家,她怎么還……”
蘇遠也若有所思地搖搖頭。
這時,忙完的閻埠貴來了,他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揭開,露出里面卷好的五塊錢,臉上肌肉抽搐著,顯然肉痛不已。
蘇遠笑了:
“閻老師,您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您命呢!”
“心意我領了,咱不興打腫臉充胖子。”
“您仨孩子呢,就按大伙兒標準,兩塊錢得了!”
他抽出三塊錢塞回閻埠貴手里。
閻埠貴老臉一紅,訕訕地收回錢,心里卻大大松了口氣,今天辦酒他可真是大出血了。
蘇遠趁機問道:“閻老師,跟您打聽個事兒。我姥爺以前和阮姐家關系咋樣?”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了然道:
“哦,你說紅梅啊?”
“你姥爺楊富康,性子是冷了點,但心善。”
“見紅梅孤兒寡母拉扯倆孩子不容易,常幫襯點。”
“紅梅呢,就幫他洗洗涮涮,打掃下屋子,算是互相幫襯吧。”
“你姥爺手頭寬裕點,有時買了肉啊點心啊,也喊紅梅那倆孩子,也就是紫怡和阿寶過去拿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
“不過小蘇啊,這情況跟你不一樣!”
“你姥爺那會兒年紀都多大了,還生病,沒人嚼舌根。”
“你現在可是年輕力壯大小伙子!”
“紅梅才二十六七,她要再像以前那樣往你這跑,唾沫星子能淹死她!她避嫌呢!”
蘇遠這才恍然大悟。秦淮茹聽了,心生憐憫:“蘇大哥,阮姐這么難,以前又和你姥爺有交情,咱......能幫就幫一把?”
“幫肯定要幫。”
蘇遠點頭道:
“但得講究方法。”
“像今天,她硬擠出五千塊隨禮,就是還人情。”
“不過她怕人瞧不起才說回娘家。”
“咱們硬塞錢或者硬拉她來吃飯,反倒讓她難堪。”
“幫人,得顧著人家的臉面。”
畢竟是姥爺生前都愿意照顧的人,想來阮紅梅也是個不錯的人。
所以蘇遠能幫一把是一把。
.......
夜深人靜,冬月的寒氣滲入骨髓。
新搬回的四合院小屋,被窩成了最溫暖的港灣。
秦淮茹紅著臉,悄悄插好門栓。
她在衣柜前窸窸窣窣一陣,片刻后,帶著一身醉人的暖香來到床邊,聲音像裹了蜜:“蘇大哥…你看…這樣好看嗎?”
嘶——蘇遠抬眼看去,呼吸微微一滯。
只見秦淮茹身上,是一件大紅色的羊絨毛衣。
高領只護住了天鵝般的脖頸,往下竟是驚心動魄的大露背設計!
光滑如緞的玉背毫無遮掩,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與濃烈如火的紅色形成極致誘惑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