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開口。
“你不要忘了,你繼承了亙古大帝的衣缽,昔日的亙古大帝哪怕是親人血盡而死,他都不曾忘過大義,即便黑暗歲月有億萬年,他為了堅守到你的來臨,在孤寂中等了無數億年,你是他的衣缽傳人,他此次從歲月中跳躍出來,為你而死!”
老驢一蹄子拍在洛天的肩膀上。
洛天眼中有淚花閃耀。
身旁好多的親友別離,他不曾這樣徹底失去理智過。
可是,可是有關于師尊的記憶,在自己腦海中越來越淡忘了。
他甚至都要忘了昔日師尊收自己為徒的那一日場景了。
“他日我登臨帝位,帶你縱橫天下。”
這句話在記憶中都變得模糊。
師尊成帝那一日大殺四方,卻只活了一日,為自己洗滌天棄。
所有的記憶都在此刻徹底崩塌。
我,我還是我么?
亙古大帝的記憶也在流逝,虛空,天諭,那些為人世間而戰的英雄們,他們甚至消失在了歲月長河之中,宛若從來都沒有活過來。
“你不走的話,就無路可走!”
老驢亦是有悲,他感受到有關于林亦的記憶都在暗淡,都在消散而去。
洛天緊閉雙眸。
“不,我不是無路可走!”
洛天的整個神魂,宛若都侵入到了另外一個宇宙。
他在觀察著過往的自己,從孕育開始,出生于母胎之中,母親摸著懷中的自己,含情脈脈看著洛戰。
“將他取名為天兒吧,愿他有一日,能自己撐起一片天來。”
母親來自于許家,家業浩大,有至尊級大能坐鎮,與父親無奈分別。
后來父親也被鎮壓而走,家道中落。
自己從那已經破敗的洛家之中走出,少年時為了修習天體經,陷入癡呆,直到那一次血脈開啟,自己重新回歸天才行列,一路從帝國中崛起,入住東荒。
那時的少年英姿勃發,拜見獨孤愁的時候,仿佛成帝之路都在腳下。
少年舞動長拳,龍鳳之姿,大步開合,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勃發。
多少次,在瀕臨死亡之中突破,在決戰中踩著最后一步崛起,從未怕過生死二字。
他前往春家,只為帶回那個少女,也曾以肅王之名,響徹帝國。
未成王,便殺王如屠狗。
曾經啊,自己以王者境界,與神靈大殺四方,那時候蒼玄長老背著自己,一人獨戰千余神王。
師尊一劍,點亮了整個蒼穹。
洛天看到了自己靠著上古肉身的極盡者,與不朽交戰,斬殺楊康,那時候明明那么弱小的自己,卻敢與不朽博弈,為了鑄就師尊成帝。
師尊重回劍帝之位,他說,要一日帶自己縱橫天下,這一日師尊是無敵的。
也還記得,黑暗發動之際,自己站在大夏王朝巔峰,看禹帝博弈,前往葬帝山處見到了破空大帝,又前往玲雨寺,得到了無上的袈裟,能壓制不朽者,那時的自己,修為尚弱,卻愿意為了諸世而戰,只為了平定禍亂。
白生長老成帝,一劍覆滅了所有,斬盡天下,最后天諭回歸,將所有覆滅。
無盡歲月如光暗交雜,都在腦海中響起,過往的自己,太過絢爛了。
曾幾何時,為了庇護大世,自己遠走異域,只為了給帝域拖延更多的時間。
諸帝伐仙,亙古大帝博弈仙王,虛空從棺槨中重生,玲雨回歸,齊天大帝怒斬釋迦摩尼。
那一條自己走過的康莊大道,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得愈來愈謹慎,無數次逃避,無數次打著我需要活下來,然后再茁壯成長,進行反攻。
可是,少年時那種一往無前,不懼生死的心態去了哪里?
年少時的自己,不正是靠著那股氣魄,走到了今日么?
洛天的心中復雜無比,前方的道路已經徹底暗淡,他看不到一條求生之路。
可是偏偏,他又能看到背后自己走來的那條路,依舊熾烈如金。
“既然前方已經無路,那我便重走過去!”
這一刻,洛天徹底悟道。
就好像,昔日的白生長老,一步踏足劍帝領域。
洛天持長劍,緩緩地轉過身來,直面那向自己殺來的那位巨頭,不再逃跑,而卻也在這一刻,一縷滅世劍光將億萬宇宙全部點亮。
仙王氣息鎮壓八荒,這股恐怖的能量,還在向四方侵襲。
“世間從沒無絕人之路,當無路可走時,我便重走來時路!”
這一刻洛天悟道,仙帝精血一飲而盡,還有帝血龍鳳果的汁液,全部一飲而盡。
未來的路,不一定璀璨絢麗。
可過去的路,一定閃耀動人。
洛天悟道,諸霧盡散。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