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兩人說罷,各自身影向后退去。
    直到距離相隔約莫二十丈,才堪堪停下腳步。
    此刻,兩人隔空相望,且眼中都是殺氣騰騰,欲置對方于死地。
    “你到底是誰?”,聽燭話語聲寒,徑直質問。
    他接著道:“白日之時,我以咒法向你下咒。”
    “呵呵,實話告訴你吧,我根本沒有真的施展咒法,可偏偏,你還是挨了一道雷擊。”
    “所謂欲蓋彌彰,不過掩耳盜鈴,這便是說明,你根本不是真的李十五!”
    至于李十五,僅是將花旦刀置于手中,單臂持刀橫展。
    面色漠然,語氣不夾絲毫溫度:“我認為自己是真的,可你偏偏說我是假,嘖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另一邊。
    落陽一對骰子瞳孔瘋狂轉動著,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兩個妖孽,還演我是吧,我明白了,你們本就是一伙兒的。”
    “一個腦袋插針,一個胸口插刀,害得我也跟著用煞劍自殘。”
    “還說什么聽到詭異笑聲。”,落陽呸了一聲,“你們皆能聽見,就我聽不見?”
    “還是說,那笑聲本就是在笑話我!”
    聽到這話,李十五轉身,冷冷看了一眼。
    “從現在開始,我只信我自己!”
    而后,雙目一凝,一字一頓:“懸梁人!”
    剎那之間,就見落陽后背有一根紅線,從他皮肉之上掙脫而出,一圈圈纏繞在他脖頸之上,將人提向半空。
    只是,落陽身上,竟是有著一層金光浮現,與因果紅繩呈分庭抗禮之勢。
    “緊!”
    李十五吐出一字,想把因果紅繩鎖死,卻被那金光阻住,一時間僵持不下。
    “妖孽,你完了!”,落陽雙眸猩紅,怒聲吼道:“等我掙脫這破繩,就是你魂歸九幽之時。”
    李十五沒搭理,只是盯著遠處那一襲卦衣身影,思索如何應對。
    也是這時。
    一位手長臂長,好似只猴兒的青年,身影突然出現場中,且他同樣滿身殺氣,卻是盯著李十五。
    獰聲道:“李兄弟,你可知,殺了我認的娘,會是什么后果嗎?”
    不止是他,一位一身白色喪袍,額上綁著白色喪條的年輕人,也是忽地出現。
    在他手中,有著一副不起眼黑鐵鉤鎖,好似牢房之中,用來穿人琵琶骨用的。
    “卦……卦宗又如何,今日,我要替父報仇!”,他咬牙道。
    只是,他們無人能看見。
    自己身上,一根根紅色懸絲,密密麻麻,連接在他們軀體各個位置。
    大地,在不斷縮小。
    偌大的綺羅城,同樣在不斷縮小。
    終于,化作一處布置精巧,其中一景一物都是栩栩如生的絕妙戲臺。
    戲臺不大,高約一丈,長寬各三丈。
    此刻,在戲臺周遭。
    一只又一只破舊的木偶,它們衣衫襤褸,眼神或空洞,或猙獰,或木訥,或殘忍。
    卻是無一例外的,死死盯著戲臺之上,一下又一下拍著手,口中發出“嘻嘻嘻”的詭異笑聲。
    原來。
    人才是臺上木偶。
    木偶,為臺下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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