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的眼光也若有似無打量著這邊,周南玨臉色沉了沉,凌厲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宮人身上,冷笑一聲:
“朕想睡在哪里,還要申請嗎?”
“不是那個意思……”林舒窈頓了頓,看向一旁:
“月兒,鋪床。”
自從去年冬至日后,周南玨就沒有來過她宮里,林舒窈知道一定是沈異想了什么由頭,現在周南玨又過了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對于自已終將侍寢這件事,林舒窈倒是沒什么抵觸,她本來就是后妃的身份,只是唯恐惹怒了沈異。
今晚他雖然表現的正常,還有閑暇跟她聊聊年幼時侯的事,但過去那些冷酷的手段,也不是假的。
偌大的宮殿中,宮人無聲完成著任務,周南玨不說話,林舒窈也低眉順眼安靜著,直到又有一撥宮人過來,周南玨揮了揮手。
“都出去。”
林舒窈靜靜看著,不知道他想讓什么,周南玨讓完這一切,又轉過頭來叫了她一聲:
“表姐。”
他的手也逐漸探過來,握住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指。
“表姐可還記得舅舅第一次帶你來宮里那次?”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舒窈有些疑惑,但抬眼撞入周南玨的眼睛,他的眼神竟然真誠的過分,閃爍著隱隱的淚光。
“陛下……”林舒窈慢慢叫了一聲,回握住周南玨的手:
“怎么不記得,就是那次,父親說要把我許給陛下。”
“叫我南玨。”
周南玨道,林舒窈聽了,卻只是沉默:
“這不合規矩。”
周南玨急急板住少女的肩膀:
“我們小時侯是最要好的,怎么打了,反倒在乎起這些虛禮來?”
林舒窈無以對,只好遵循他的意思,叫了一聲。
這聲“南玨”似乎成了什么定心丸,周南玨眼睛亮了亮,卻聽到外頭傳來隱隱的動靜,眼神又慌亂起來。
林舒窈不知所以,手上卻突然被遞過來什么東西,這時,簾子外已經傳來一道喊聲:
“陛下,慈寧宮來人要見您。”
周南玨像是預料到了似的,站起身來,林舒窈的目光和他對上一瞬,手心里那疊手帕一樣的東西一瞬間有些灼手起來。
“陛下……”
她起身要去送,周南玨止住她,目光若有似無掃過衣袖,道:
“不必送了,你早些休息吧。”
說完,大踏步離開。
林舒窈重新坐回軟椅上,看著周南玨走后,宮人又進來忙碌,藏在衣袖中的手自始至終沒有露出。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周南玨的樣子,她隱隱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臨睡脫去衣裙前,借著月兒背身的功夫,林舒窈將那東西塞進了靠里床墊內部,這才心安下來,身上只著了件里衣,躺進了被褥里。
按往常的慣理,吹熄了燈后,月兒是睡在外間的小榻上的。
林舒窈的全部心思都落在那樣東西上,匆匆一瞥她看出,像是個絲絹一樣的東西疊成了小塊,上面是重重疊疊的墨跡。
能讓一個皇帝這么偷偷傳遞的東西,林舒窈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一顆心逐漸沉入了谷底。
雖然從入宮開始她就知道,這宮殿是個吃人不吐骨頭渣滓的地方,但那一天真的來臨,動蕩降臨到自已頭上,林舒窈的心還是亂了起來。
可今天像是偏要折磨她一般,正記懷焦慮半夢半醒間,月兒腳步輕巧進來通報:
“沈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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