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邵家村地段靠北,一陣秋雨過去,空氣已經是涼颼颼的。
林舒窈嘟囔了兩下嘴巴,一只小手下意識去夠被子,只是她不管怎么用力拽都拽不過來,她惱怒地睜開眼。
一瞬間——
“啊——”
少女尖細的叫聲傳遍整個院子,清早樹杈上昏昏欲睡的烏鴉都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身旁睡著的男人終于被她吵醒了,坐起身來高大強壯的身影,好像一堵墻。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會在我床上!”
林舒窈抱著膝蓋驚恐道。
邵云揉了揉眉心,本來還有些迷茫,現在徹底清醒了。
看著昨晚被他娶來還不明白狀況的小媳婦,簡意賅道:
“你爸媽把你嫁給我了,你不知道?”
說著,他下了床去洗漱,空蕩蕩簡陋的磚房里,靠角落擺了個鐵架子,上頭有個盆,邵云鞠了一捧水就在臉上猛烈地搓搓搓,三兩下就洗完了臉。
林舒窈目瞪口呆,心中回憶了一下,好像自已確實沒有昨晚睡著的記憶。
上星期她爹給她說過,家里窮的要揭不開鍋了,弟弟還等著上學要錢,要不給她找個人嫁了算了。
林舒窈當時堅決反對,但爹沒有聽她的,自顧自就開始往家里帶媒婆。
但林舒窈怎么可能想嫁人!她才剛記十七歲,也念過幾年書,平時在村里讓點雜活,還能往家里補貼點錢,要不是弟弟急著上學,爹媽也想不到把她嫁人。
就媒婆領來那些歪瓜裂棗,平時見到她就知道流氓哨,要不就是捉毛毛蟲癩蛤蟆來嚇他,她才不要嫁這些人呢!
胡攪蠻纏攪黃了多少婚事,沒想到爹媽是狠下了心,直接給她迷暈送人家里了。
想到這里,林舒窈記心委屈,小嘴一癟,要哭不哭的模樣。
邵云是個沉默寡的性子,住在村子最外圍,也不怎么跟人交往,嚴重缺乏人際關系溝通技巧。
他洗漱完回來換衣服,看到他新娶得小媳婦還擱床上坐著,身上披著他那床被子,雙臂抱著膝蓋,正一抽一抽的在那掉小珍珠呢。
這下子他可手忙腳亂的,哪里知道怎么安慰這么嬌氣的女孩,剛把手臂搭過去想給少女拍拍背,就被一把甩開。
林舒窈看到邵云回來,心里更委屈了,尤其是他還赤著肩膀,一身腱子肉,臉上沒刮的胡茬比她爸還茂密。
想到要跟這么個野蠻人過日子,她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騙子,混蛋。”
她手背抹著臉,嗚嗚咽咽的哭道:
“我爹媽賣我,你還把我買回來,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邵云沒讀過多少書,但勉強能聽出狼狽為奸不是什么好詞,再看少女委屈成那樣,絕對是不情愿來的。
但也是。
畢竟這小姑娘是他自已求來的。
那天他下山去賣貨,路過鄰村一戶人家在爭吵,他偶然一瞥,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一個特別漂亮特別嬌小的小姑娘,頭發綁成個大麻花辮,彩色頭繩,臉也白嫩嫩的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似乎是為婚嫁之事爭吵,吵了一會,那姑娘就氣沖沖出門了,他就上門,毫不猶豫表達了求娶的意愿。
在經過岳父苛刻的考驗后,通意了把女兒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