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懸天地之間,植被永遠蒼翠的天地門內,弟子們很難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尤其是在閉關的時侯。
林舒窈不知道自已進來了多久,略顯狹窄的閉關室內只有一個青布蒲團,龐建有架小小的案幾,燃燒著從某種海上異獸身上取來的能數年不熄滅的油燈。
室內無風,油燈卻搖搖晃晃,旁邊盤坐著的少女也眉眼緊閉,眉心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
靈氣被不斷吸納吞吐,少女的身影卻愈發不穩,雙修和正常修煉經脈運轉路線稍有不通,原本林舒窈是很容易能分清的,只是給余既成讓了一次爐鼎之后,l內的路線全亂了,她艱難地修復重鑄,卻仍阻擋不了靈氣雜亂溢出,撞得燈火都閃爍起來。
她驀地睜開眼,l內似乎沖破了什么屏障,但與此通時,也忍不住上身一顫,嘴角溢出了一點鮮血。
腥甜的血腥氣縈繞在喉嚨和舌根處久久不散,胸腔發出陣陣刺痛,林舒窈不得不停止了這次還沒取得多少突破的閉關。
但修行受傷是修煉者的常態,長久的這副孱弱軀l,林舒窈心中確是不由自主升起一點焦躁,但想想幾十年來的經歷,她還是平靜了下來。
不管怎么樣,只要還活著,終究有辦法的。
經此一遭大變,是禍也是福,以往在宗門總是忙碌的處理各種雜事,不是這個師妹和人發生沖突打架斗毆了,就是那個新弟子遲遲無法突破,一怒之下就要離開宗門回家讓他的富貴公子。
現在她的小院倒是難得的安靜。
回到略顯清冷的小屋內,林舒窈吞下一枚凝血丹,有些疲憊的躺回了床上。
遠隔幾十公里外的時瑾是沒有凝血丹用的。
他自恃實力,很少受傷,又仰仗妖獸幾近變態的恢復能力,因此一向有恃無恐。
這次卻在臨近宗門的地界內翻了跟頭。
金發少年甚至化為了原形,在濃密到發黑的樹叢中穿梭,后面一身勁裝的男人緊追不放,他早就在任務目標上放置了追蹤符,任由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脫不掉。
時瑾平時很不喜歡化為原形,他雖然是上古神獸,可血脈里似乎摻雜了些別的什么東西,人形時頭發是金色的也就算了,一雙琥珀般的眼睛也在無時無刻昭顯著他的異種身份。
現在化為獸型,毛色也不是純粹的白,而是夾雜著縷縷暗金。
時瑾早就不耐煩了,剛才一番交手中他察覺到這是個難纏的家伙,不想過多糾纏,只想趕緊回到宗門去見師姐。
只是這男人不知搞了什么把戲,速度不僅能趕上他,還能準確識別他的位置似的,次次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倒像是要攔著他回宗門似的。
一身雪白的毛發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時瑾對此不管不顧,眼見著前方終于出現一個合適的地形,他奮力一躍,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