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之前跟她聊天時提及的兄長,身形、脾性與自家兒子如出一轍,此刻想來,莫非小八口中的兄長,竟然就是自己兒子?
小八對自己兒子的脾性、生活瑣事了如指掌,若不是長時間相處,對兒子極為熟悉,怎么可能了解得如此透徹?
再聯想到小八曾篤定地說自己給
“兒媳”
買的衣裳沒送出去,這般私密又具體的內情,若不是對自家情況了如指掌,又怎么敢如此斷?
原本滿心期待明年能抱上孫子,如今看來,要是兒子喜歡的是個男子,抱孫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趙夫人,您也來買衣裳呀?”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熱絡的聲音。
趙夫人回頭一看,原來是自家鄰居安永伯府的杜夫人,身旁還跟著大著肚子的兒媳。
杜夫人滿臉笑意,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兒媳月份大了,我來給她添幾件新衣裳。你家趙將軍找到媳婦了沒?
他和我兒子同歲,打小就一塊兒長大。你看我兒子,眼瞅著都快有三個孩子了,趙將軍有意中人了不?”
看著杜夫人眉飛色舞的模樣,趙夫人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羞愧得無地自容。
要是讓旁人知曉自家兒子喜歡男子,還不得淪為笑柄?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趙夫人窘迫的樣子,杜夫人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尷尬地扯了扯兒媳,匆匆離開了。
趙夫人只覺渾身發冷,再也待不下去,強撐著對小虎道:“我突然有急事,先走了。”
說罷,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腳步沉重地走出繡坊。
恰在此時,蘇瑤匆匆下樓,只看到趙夫人離去的背影。
小虎見狀,連忙上前稟報:“掌柜的,趙夫人說有急事,就先走了。”
“哦?”
蘇瑤愣了一下,望著趙夫人遠去的方向,滿心疑惑。
她不是來找小八的嗎,怎么剛來就走了?
想到唐悅還在三樓雅間等著,蘇瑤快步上樓。
此時,唐悅已經換上女裝,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顆心七上八下,焦急地等待著趙夫人。
聽到敲門聲,她的心猛地一緊,深吸一口氣后轉身,卻見進來的只有蘇瑤,不禁疑惑地問道:“阿姐,趙夫人呢?”
蘇瑤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說家里有事,先走了。”
唐悅心里一沉,皺眉問道:“怎么回事?以往她一來都要待一兩個時辰,今日怎么剛來就走了?”
蘇瑤也是一頭霧水:“不清楚,也許真有急事吧。”
唐悅看著身上的女裝,有些不知所措:“那現在怎么辦?”
蘇瑤上下打量唐悅一番,思索后說道:“看來只能等去趙府拜訪時再穿了。”
另一邊,趙夫人一回府,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桂嬤嬤眼疾手快,趕忙上前扶住。
趙夫人有氣無力地躺到床上,對桂嬤嬤吩咐:“派人去通知世子爺,就說我身子不適,讓他先別帶心上人回府了。”
桂嬤嬤一邊幫趙夫人掖好被子,一邊勸道:“夫人,興許這里面有誤會,繡坊的小八,未必就是世子爺念叨的那位。”
趙夫人目光呆滯地望著床頂的幔帳,語氣篤定:“我有預感,就是同一個人。”
話落,又鄭重叮囑:“此事千萬別聲張,容我好好想想辦法。”
“是。”
桂嬤嬤恭敬應下,輕手輕腳地退出房外。
趙夫人躺在床上,思緒如麻。
兒子提及小八時眼神里的堅定與熾熱,小八說起兒子時語間的熟稔和自然,無一不在表明,二人感情深厚,恐怕早已難舍難分。
想到這兒,趙夫人滿心愁緒,一時沒了主意。
正當趙夫人唉聲嘆氣時,唐悅這邊同樣七上八下。
晚上回到小院,趙平轉達了母親的話,說她身體抱恙,暫時不用回府。
唐悅心中納悶,白天趙夫人還精神十足地出入繡坊,怎么匆匆離開后,就突然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