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聽聞此,不禁哀嘆一聲,滿是無奈與痛心。
“這孩子,還是那么不懂事啊!以往不回來也就罷了,今年好不容易回了府,難道連給他爹和兩個哥哥磕個頭的這點心意都沒有嗎?”
說著,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眼眶也隨之泛紅,往昔的悲痛瞬間涌上心頭。
對于靖國公府而,寒衣節,從來不是一個普通的例行祭奠先祖的節日。
它是國公爺和兩位公子的忌日,是他們為國捐軀、血灑沙場的日子。
每一年的這一天,對楚老夫人來說,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剜著她的心。
那一日,國公府的頂梁柱轟然崩塌,曾經的熱鬧與榮耀,在一瞬間化為烏有,只留下滿心的凄涼。
安嬤嬤亦是眼眶濕潤,她侍奉在老夫人身側多年,見證了每一個寒衣節的悲痛。
尤其是小公子不在身邊的那些年,每至祭祖時刻,偌大的祠堂內,就只剩下老夫人孤獨的身影。
四周一片蕭條冷落,唯有香燭的微光搖曳,那場景,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酸落淚。
今年,小公子總算回府了,本想著終于有人能陪著老夫人熬過這每年最難熬的一日,可眼瞅著祭祀的吉時迫在眉睫,小公子卻依舊不見歸來。
老夫人又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無奈:
“罷了罷了,無論如何都得等他回來。若是他爹和兩個哥哥泉下有靈,歸來瞧見又是我這老太婆獨自苦苦支撐著門戶,該會多么難受啊!咱們再等等吧……”
此時,小院之中,楚凌峰眼中滿是懊悔與急切,一個箭步沖上前,手臂有力卻又帶著小心翼翼,猛地一把將蘇瑤緊緊擁入懷中。
“瑤兒啊,這些年,是爹糊涂,竟全然不知你的存在。爹對不住你,更對不住你娘啊,你能原諒爹這失職之罪嗎?”
蘇瑤只覺腦袋
“嗡”
的一聲,她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竟還活在這世上,且此刻就這般真切地站在眼前。
剎那間,她陷入了極度的震驚之中,大腦一片空白,在茫然與懵懂里暈頭轉向。
她下意識地在記憶深處搜尋著娘生前那些落寞的神情、隱忍的痛苦,試圖從往昔的點點滴滴中,揪出些與父親有關的蛛絲馬跡。
緊接著,楚凌峰那四十歲卻依舊形單影只的身影、獨處時孤獨寂寥的模樣,以及旁人談及他時,話語里藏著的無盡嘆息,也一股腦地涌上心頭。
一番思索過后,蘇瑤心中漸漸明朗,她深知,楚凌峰當年放棄自己母親,絕非是因為不愛,亦不是不負責任,其間必定有著難以說、身不由己的苦衷。
畢竟,如煙的往事都已經過去太久太久,身為女兒,又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呢?
況且,再想到老夫人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國公府如今的蕭條冷清,她心中更是泛起層層漣漪。
倘若自己的出現,能夠給這一門忠烈之家重新添上一抹亮色,讓家族重現生機,那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這般想著,蘇瑤緩緩抬起雙臂回抱住了楚凌峰,眼眶中蓄滿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輕輕地喊了一聲:“爹”
聽聞這聲呼喚,楚凌峰瞬間喜極而泣,那聲
“誒”
答得響亮而又飽含深情。
一旁的唐悅瞧著這一幕,也是眼眶泛紅,心底滿是感動,真好,阿姐終于找到家人了。
過了一會兒,蘇瑤猛地抬起頭來,目光急切得近乎滾燙:
“爹,當年被黑衣人擄走的孩子,我哥哥呢?他……還好嗎?如今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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