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一定要鎮定下來。
蘇瑤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暗自告誡自己。
她緊咬下唇,指甲不自覺地深深掐進掌心,試圖憑借這鉆心的疼痛,喚醒自己那混沌不堪的思緒。
“讓一讓,勞駕大伙都讓一讓!”
就在這時,滿頭是汗的小虎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呼喊,一邊拼盡全力撥開擁擠的人群,帶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大夫匆匆擠了進來。
“大夫來了,快給大夫讓條道兒!”
眾人聞聲,紛紛側身避讓,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老大夫快步上前,二話不說,迅速蹲下身,目光緊鎖孩子的面色,手指搭在孩子纖細的手腕上,全神貫注地感受脈象。
一番望聞問切后,老大夫神色稍緩,從藥箱中取出一顆早已備好的藥丸,輕輕掰開孩子的小嘴,將藥丸小心翼翼地放入。
孩子艱難咽下,沒過多久,原本憋得通紅的小臉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平穩許多。
小虎趕忙端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孩子喝下。
“石頭,我的乖孫兒,你這會兒感覺好些了嗎?”
大娘心急如焚,雙手顫抖著握住孩子的小手,焦急地問道。
“祖母……
我好多了,您別擔心。”
石頭氣息微弱,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試圖安撫祖母。
“大夫,我這孫兒是不是喘癥又犯了啊?”
大娘憂心忡忡,轉過頭望向大夫,眼中滿是焦急。
“的確如此,眼下正值寒冬,氣候多變,寒氣侵襲,極易誘發喘癥。往后得多加留意,盡量少使孩童觸塵埃之物,恐致疾。”
大娘聽聞,猛地抄起放在一旁的那件寒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憤怒。
“大夫,您瞧瞧,我這孫子就是穿了這件衣裳才兩日,就成這樣了。可他去年冬天都平平安安的,壓根沒發病啊!”
大夫皺了皺眉頭,伸手摸了摸寒衣里的棉花,又湊近仔細嗅了嗅,神色愈發凝重。
“這棉花有蹊蹺,里頭并非純然棉花,還被人惡意混入了許多塵灰。孩童身子骨嬌弱,肌膚稚嫩,長久貼身穿著,塵灰吸入體內,確實有可能引發喘癥。”
“我就說嘛,肯定是因為這個遭瘟的原因!”
大娘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手中緊緊攥著寒衣,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在這件衣裳上。
“咱老百姓滿心歡喜地領這寒衣,想著能暖暖和和過冬,哪曉得竟碰上這黑心事兒!”
“黑心啊,簡直沒了天理!”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又一波如洶涌潮水般的責罵聲,鋪天蓋地朝著蘇瑤席卷而去。
蘇瑤強自鎮定,緩緩走到大夫身邊,輕聲說道:
“大夫,您瞧這孩子往后醫治需用些什么藥材,還煩請您開個藥方,我這便讓店內伙計去抓藥,萬萬不可耽擱了孩子康復。”
“你瞧瞧,認下了吧!”
大娘一聽,眼睛瞬間瞪大,像是抓住了蘇瑤的把柄,扯著嗓子喊道:
“正是你們害了我孫兒,如今曉得愧疚了?妄圖拿銀錢來堵我們的嘴,哪有這般容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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