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琴音漸歇，如潮水緩緩退去，老夫人似是心滿意足，輕聲道：“走吧。”

“好。”

蕭瑾軒和趙平立刻跟在老夫人身后，緩步離去。

這邊，葉清婉滿心歡喜，正欲走出簾子向端王殿下行禮，卻不想抬眸間，恰好撞上蕭瑾軒決然離去的背影。

那一瞬，她只覺滿心的期待仿若被一只無情的大手瞬間捏碎，一股酸澀如洶涌的潮水般涌上心頭。

翠兒瞧出小姐的落寞，急忙輕聲勸解：“小姐，您瞧，端王殿下方才可是認認真真聽完了您的曲子呢。此刻離去，許是要陪著靖國公府的老夫人，您千萬別多心。”

興許真是如此吧，葉清婉在心底苦澀地安慰自己。

她極力抑制著那在眼眶中打轉、即將奪眶而出的淚花，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可手指卻不聽使喚地絞著絲帕，心緒紛亂如麻。

另一邊，蕭瑾軒和趙平陪著楚老夫人登上了停在門外的華麗馬車。

老夫人撩起車簾，悠悠開口：“真不明白這生日有什么好過的，白瞎把人叫來，平白擾了清凈。”

她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漸漸遠去的太傅府，似是對這熱鬧場景毫無興致。

蕭瑾軒聽了，心間不禁泛起一陣酸澀，輕聲回應：“老夫人，師父一定會回來的。您且寬心，這些年我從未放棄過尋找。”

“哼，都五年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與失望，“興許是壓根不想回來，興許是死在外頭了，這茫茫人海，找個人談何容易。”

“不會的！”

蕭瑾軒猛地抬起頭，目光堅定，“我一定會加派人手，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師父找回來。”

老夫人微微搖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車窗外。

良久，她才幽幽嘆道：“哎，等了五年了，回來就回來罷，我這把老骨頭，回來也就這樣了。”

看出老夫人心里的落寞，蕭瑾軒心念一轉，說道：“改日我叫兩個朋友去府上陪您聊聊天，解解悶可好？”

老夫人瞥了一眼一旁的趙平，嘴角微微下撇，帶著幾分嫌棄：

“算了，你的朋友，都是他這種的吧。五大三粗，毫無風趣，就知道舞刀弄槍，還是別來干擾我了，我可沒那個精力應付。”

趙平聽了，臉上一紅，雙手局促地搓著衣角，囁嚅著不知如何反駁，只能賠著笑，臉上堆滿討好的神情。

“老夫人，公子所說的朋友可不是我這樣的，是兩個有趣的朋友，跟我可大不一樣。”

“哦？”

老夫人挑起眉，眼中有了一絲探究的意味，“要是無趣，又當如何？”

趙平撓撓頭，有些窘迫地回道：

“若是無趣，您盡管差人來知會我，我自當再為您尋覓更合心意的玩伴，絕不讓您掃興。”

老夫人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興致：“哼，但愿如此吧，可別是嘴上功夫，我這心里頭，可經不起折騰了。”

蕭瑾軒見縫插針，趕忙辭懇切地說道：“老夫人放心，我們這兩位朋友都是真心實意為您解悶的，過幾日便安排他們來府上拜見您。”

老夫人擺了擺手，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許：“行吧，暫且信你們一回。你們下去吧，別在這兒擾我休息。”

蕭瑾軒和趙平心領神會，齊聲應道：“老夫人，您好好歇息，若有吩咐，隨時差人知會我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