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打從有記憶起,蕭瑾軒就從未體驗過這種被人悉心哄勸的滋味。
此時此刻,他心里頭怪怪的,好似有羽毛輕撩,又因自己一整天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被人一下子戳中,莫名地,一陣羞意涌上臉頰,再沒了繼續佯裝下去的底氣。
他麻溜地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
“小七小八回來了啊,我方才睡著了,沒聽見你們進門。”
蘇瑤看破不說破,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應道:
“是啊,可算回來了。一路上惦記著家里還有個傷病在身的你呢,本想著盡早趕回來,只是這路途實在太遠,耽擱得久了些,你千萬別怪罪啊。”
說著,她利落地把食盒打開,從中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順勢在蕭瑾軒身旁坐下,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快吃點熱乎的墊墊肚子,一會兒還得喝藥呢。”
蕭瑾軒抬眸,撞上蘇瑤那雙眉眼含笑的眼睛,也不知怎的,滿心的怨氣就像碰上暖陽的積雪,瞬間消融得干干凈凈。
他平日里打交道的皆是糙漢子,看慣了他們滿是粗氣的豪放笑容,卻從未見識過這種暖人心扉的溫柔笑意。
那笑容好似裹挾著一股神秘魔力,能讓人的心瞬間平靜。
就這么直愣愣地盯著蘇瑤,蕭瑾軒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失神。
“快吃啊!”
蘇瑤輕聲催促著,語調里是藏不住的關懷。
“好!”
蕭瑾軒終于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張嘴吃下那口熱粥,暖意順著喉嚨一路蔓延至心窩。
一晃眼,又過了幾日,蕭瑾軒身上的傷口逐漸愈合,體內余毒也祛除得七七八八,已經能下地慢慢走動了。
唐悅也讓自己咳嗽癥狀“好轉”,恢復了上工。
除了每日固定的煎藥、送飯時段,她大多時候都待在前院忙活。
如此一來,白天大部分時間,蕭瑾軒都只能獨自悶在房里,房門還從外面落了鎖。
正百無聊賴地發著呆,突然,“篤篤篤”,窗戶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蕭瑾軒瞬間警覺,不假思索地坐起身,也抬手對著窗戶回敲了三下。
緊接著,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公子”。
蕭瑾軒伸手輕輕推開床邊的窗戶,一張滿是絡腮胡子的臉探了進來。
“趙平!”
蕭瑾軒低聲喚道。
“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趙平眉頭緊鎖,眼里滿是焦急與擔憂:“究竟發生了何事?您怎么會被困在這兒?”
蕭瑾軒輕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此事說來話長,我遭人暗算,中了毒,多虧住在這兒的一對兄弟出手搭救,才撿回這條命。”
見蕭瑾軒面容透著幾分憔悴,趙平愈發憂心:“那公子您身子可無礙?”
“我已無大礙,毒解得差不多了,只是還需在此調養些時日。你那邊情形如何?”
“到目前為止,還沒尋到蹤跡。不過屬下尚有城東一小片區域沒排查完,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蕭瑾軒微微點頭:“好,接著去找。”
“屬下遵命。”
趙平恭恭敬敬地回應。
“城中如今局勢如何?”
蕭瑾軒緊接著發問。
“風聲愈發緊了,到處都在搜捕刺客,想必他們篤定咱們還在城內。”
趙平如實稟報道,話語間也藏著幾分小心。
“那你千萬要多加留意。”
蕭瑾軒關切地叮囑,又問,“你近些日子在何處安身?”
“城東有座城隍廟,我便暫住在那兒。”
趙平如實相告。
“天寒地凍的,照顧好自己。”
蕭瑾軒輕聲說道,語氣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