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首切開銹紅色的水道。末世的潮汐在船舷刻下深痕,那些被湍流反復沖刷的金屬表面,像被無數砂輪打磨過的古銅鏡,泛著暗啞的幽光。藤壺與管蟲在吃水線處筑起錯落的城堡,它們的外殼因長期浸泡在酸性海水中,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仿佛某種深海生物的寄生組織正從船體向外蔓延。
突然,一道雪白的剪影掠過舷窗。那水鳥的翅展足有三米開合,囊狀下顎在捕食時鼓起如透明的氣泡,內里竟漂浮著細小的銀魚。不同于鵜鶘的圓潤頭部,這怪物頭頂竟生著朱紅的肉冠,兩腿細長如丹頂鶴,卻在跗跮關節處生出反向生長的鱗片,像是某種爬行類的進化殘跡。
它借著伊奧尼亞海風騰空而起,利爪精準地勾住前甲板銹蝕的錨鏈。翅膀收攏的剎那,羽翼邊緣泛起克萊因瓶般的扭曲波紋。當翎羽逐漸像是花蕾綻放那樣緩緩分開,那大鳥臉上那鵜鶘那樣巨大的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面部絨羽褪成半透明薄膜,薄膜褪去后露出一張精致的臉龐。
如果一定要描述,那么見過她的人描述的第一句話,一定是——看到她的瞬間就會心臟劇烈震顫。她的頭發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上,輕輕拂過白皙的肌膚,既有魅態的誘惑還有母性的溫柔。并且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如同電子般在原子軌道上跳躍,時而顯現,時而隱匿。既不像是中子和光子那樣輕飄飄,也不像質子和原子核那般具有壓迫性的存在感,而是介于虛實之間的混沌態——她的面容既非單純的美貌所能概括,也超越了傳統巫術典籍里那些符號化的妖異。當海風掠過她發梢時,那些發絲會突然泛起量子隧穿般的藍紫色輝光,仿佛每個毛鱗片都在不同維度間震蕩,某種介于波函數坍縮前的概率云形態。
她的虹膜是克萊因藍與海德拉黑交織的漩渦,每當睫毛顫動,瞳孔深處就會炸開一圈圈德布羅意波似的同心圓紋。那些紋路在虹膜表面投射出星云狀的拓撲結構,就像被囚禁在二維平面里的高維弦振動殘影。最詭異的是她唇角的弧度,當笑意浮現時并非對稱地揚起,而是像被泡利不相容原理強行扭曲的電子軌道,左側比右側提前03秒完成表情肌的量子糾纏。
鼻梁兩側的蜂巢光斑以β衰變速率明滅,每次閃爍都在顴骨投下希格斯場渦旋的全息殘影。那些金色曲線并非靜止——當某個平行宇宙的她在微笑,此處的場強會突然激增,將時空網格扭曲成克萊因瓶的喉管狀結構。甲板上的人們尚未意識到,自己視網膜接收的光子早已來自三百二十七個不同時間線的衍射疊加。
最后甲板上一個目光呆的詩人,像是夸贊其他女人那樣,在紙片上描述她,也無非是說她的肌膚如羊脂白玉般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亦或是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再或者嘴唇微微上揚,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隨著最后一片尾羽化作灰袍的下擺,她的身體逐漸變得修長而優雅。灰袍如同煙霧般纏繞在她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仿佛在云端漫步,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法喻的魅惑。
剛才說話那對小孩看到女人回來開心的叫道:“瑪利亞姐姐!”
瑪利亞循聲望去,她看到甲板護欄旁的那兩個孩子就像是歡快的小鹿似的…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發絲間還沾著未干的海鹽,卻在接近時化作細碎的銀光簌簌掉落——那是昨夜穿越雅典焚城結界時,被高溫等離子體灼烤后殘留的量子殘影。
“別怕,我在,”她的聲音像浸過橄欖油的亞麻布,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蹲下身時,灰袍下擺掃過甲板上凝結的鹽霜,那些被四維熵流扭曲過的結晶竟在她觸碰的瞬間恢復成正常的六邊形結構。
小女孩瑟縮著往男孩身后躲了躲,卻在看到瑪利亞掌心的渡鴉印記時猛地怔住。那道朱紅色的烙痕此刻正泛著溫潤的微光,像極了老祭司臨終前塞進她手中的護身符。“瑪利亞姐姐……”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角被燒出的焦痕,“她們……那些穿白衣的女人……”
海風帶來咸澀的氣息,卻不再夾雜硫磺的灼痛。當“普羅米修斯”號的汽笛響起時,晨霧已然散盡。天空湛藍如洗,仿佛昨夜的恐怖只是一場幻夢。
Θ-7站在遠處,似乎聽到了船上的聲音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衣服的女人,當然要放長線釣大魚咯。你們都是標本博物館的展品。海平線那邊,已經小得就像是豆子那么大的軍艦。一個白發灰瞳的黑衣女,走到Θ-7背后低聲說道:“尊主說過了,不留活口
你要是玩砸了。當心至高者把你抽筋扒皮。”
Θ-7冷哼一聲,可是卻沒有敢調侃那位身為至高者的夏薇,反而對著Γ-1的背影低聲咒罵道:“呸
浪蹄子,一句一個尊主,人家認識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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