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周天宇在等待時機,準備來個突然襲擊?又或者他有什么別的陰謀?武天嗣的目光在地圖上不斷游移,試圖從復雜的局勢中找出線索。炮彈的震顫持續著,地圖上的標記也隨著桌面的晃動而模糊不清,現在就才剛打上谷就要讓火箭炮出動嗎?戰爭打得就是后勤和物資儲備水平,那幾十門火箭炮,雖然威力很大,可打個上谷火車站,就動用火箭炮,真要是周天宇的鐵原軍來了,自己又該怎么辦呢?更重要的是,現在上谷火車站的敵人可是有大功率的反無人機和電磁干擾設備的,假如對方有反炮兵雷達,那么火箭炮貿然開火,一定會被對方的155炮一個集火就徹底消滅。
可是現在的形勢真的讓他很尷尬,不快速拿下上谷火車站,那么原本猶豫狐疑的周天宇會不會帶兵進關呢?因為劇烈炮擊濺射起來的泥土不停地撒在帳篷頂上,發出嘩啦嘩啦的動靜。
敵方的試探性炮擊已經接近尾聲,從攻擊的落點判斷,基本可以確定對方已經破解了無人機的數據,因為他們攻擊的正是無人機返回路徑。這讓武天嗣的臉色愈發凝重,他深知局勢比想象中更為嚴峻。
帳篷外,炮擊雖暫時停歇,但戰場上彌漫的硝煙味卻愈發濃重,讓人喘不過氣來。武天嗣個子小,為了能更清楚地查看軍用地圖,他費力地爬到桌子上。此時,又有幾枚炮彈在遠處爆炸,桌子隨著大地的震顫而搖晃,武天嗣不得不緊緊抓住地圖邊緣,才不至于摔倒。
他的目光迅速落在火車站區域,仔細觀-->>察著十點鐘方向、兩點鐘方向以及六點鐘方向的建筑。那些地方他已經用無人機看過,十點鐘方向,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廠房的墻壁厚實且斑駁,上面布滿了彈孔和歲月的痕跡。廠房周圍雜草叢生,那些一人多高的荒草在微風中搖曳,與破敗的廠房相互交織,形成了天然的掩護。從高處俯瞰,很難分辨出里面是否隱藏著敵軍。兩點鐘方向,有幾座老式居民樓,這些建筑雖然略顯陳舊,但布局錯落有致。樓與樓之間的間距狹窄,形成了許多隱蔽的角落。而且,周圍有不少被炸毀的車輛和雜物,隨意地堆積在那里,為隱藏兵力和武器提供了絕佳的條件。六點鐘方向則是一片樹林,樹木高大茂密,枝葉相互交錯,陽光都很難穿透。樹林中還有一些天然的溝壑和土丘,若在這里布置兵力,從外面很難察覺。
武天嗣看到這幾個位置已經被自己這邊占據,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盯著地圖沉思片刻,隨后大聲下達命令:“傳令下去,讓山炮和60迫擊炮先進行試探性射擊!把火箭炮分散到十點鐘方向的廢棄工廠、兩點鐘方向的居民樓以及六點鐘方向的樹林這三個區域,分成三個波次,間歇性射擊。前兩次每波只發射少量炮彈,一旦對方沒有反擊,就立刻組織大規模火力,一次性摧毀火車站!”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在帳篷內回蕩,給眾人帶來了一絲信心。
帳篷里的傳令兵們迅速領命,冒著隨時可能落下的炮彈,沖出帳篷傳達命令。武天嗣則站在桌子上,目光緊緊盯著地圖,等待著前線的消息。他知道,這一戰至關重要,每一個決策都關乎著無數士兵的生死,關乎著這場戰爭的勝負。此刻,戰場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拉長,緊張的氛圍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營地,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命運的最終裁決。
就在武天嗣正在準備對火車站籌備一次毀滅性炮擊的時候,常勝軍炮壘里,身著淺咖色常勝軍炮兵風衣的鄭青民,正眉頭緊鎖地眺望著遠方。他肩膀上一杠三的肩章,在昏暗的炮壘內隱約閃爍著微光。身邊的連副一臉擔憂地湊過來,小聲問道:“連長,咱們這個火車站守得住嗎?”
鄭青民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那得看誰打,要是廬州軍的主力來打,咱們十條命也不夠死的。可要是武天嗣的靖邊軍,還是算了吧,就那些漠南省的騎兵和小山炮夠干嘛的?咱們這六層工事,再加上35個大型炮壘、265個暗堡,還怕他們不成?”他嘴上雖這么說,可心里也沒底,畢竟這戰爭的局勢變幻莫測。
就在這時,一陣陣60迫擊炮的炮彈落在鋼筋混凝土的炮壘周圍。“轟轟”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濺起一片片濃密的灰塵,瞬間彌漫在炮壘內。鄭青民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弄得灰頭土臉,他啐了一口,罵道:“呸,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膈應人。就這點小炮,還想嚇唬咱們?”炮擊過后,炮壘里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士兵們緊張的呼吸聲和外面塵土掉落的簌簌聲。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剛緩過神來,又是一陣小炮騷擾。這一次,炮彈落點更近了些,爆炸的沖擊力讓炮壘內的物品都跟著搖晃起來。
連副緊張地看向鄭青民,問道:“連長,要不要反擊啊?”鄭青民皺了皺眉頭,有些煩躁地說道:“這些東西打了就跑,根本來不及的。咱們的反炮兵雷達還沒到位,就靠咱們現在這肉眼,再用鉛筆計算位置和方向,根本沒法精準定位對方位置。等周天宇援助的那些破爛雷達給咱們計算出對方位置,黃花菜都涼了。先忍著,別輕舉妄動!”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呼嘯聲。鄭青民臉色一變,大喊道:“不好,是火箭彈!都找掩體躲起來!”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尖銳的警報聲。緊接著,少量火箭彈劃破長空,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火車站襲來。“嗖——嗖——嗖”,火箭彈的呼嘯聲在空氣中回蕩,每一聲都仿佛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上。伴隨著幾聲沉悶的“轟——轟——轟”爆炸聲,火箭彈在火車站附近炸開,火光沖天,硝煙彌漫。彈片四處飛濺,擊中周圍的建筑和工事,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有的士兵被彈片擊中,發出痛苦的慘叫;有的則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一時間,炮壘內混亂不堪。
越來越多的火箭彈瞬間襲來,如雨點般密密麻麻地朝著火車站砸落。落點越來越近,劇烈的爆炸讓整個炮壘都劇烈震顫起來,連炮壘內的大炮都跟著左右晃動,炮身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彈藥儲存架也在這強烈的震動下搖搖欲墜,上面的炮彈相互碰撞,發出“哐哐”的巨響。突然,一枚炮彈從儲存架上掉落出來,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后,竟帶著引信朝著門口飛速滾去。
鄭青民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恐,他聲嘶力竭地大喊:“不!”剛要沖過去阻止,卻根本來不及了。只見那枚炮彈在門口瞬間爆炸,“轟隆”一聲,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股力量撕裂。爆炸產生的強光讓整個炮壘內瞬間亮如白晝,緊接著是一股強大的氣浪,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將周圍的一切都席卷其中。
鄭青民被氣浪狠狠掀翻在地,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撞在炮壘的墻壁上。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耳朵里傳來一陣劇烈的耳鳴,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瘋狂飛舞。鼻子和嘴巴也一陣溫熱,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滿手都是鮮血,心中涌起一陣絕望。
等他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原本還算堅固的炮壘此刻已變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墻壁上的石塊被炸得紛紛脫落,露出里面斑駁的鋼筋,仿佛是受傷巨獸的筋骨。地上滿是碎石、泥土和破碎的武器零件,一片狼藉。那幾門原本威力巨大的大炮,此刻有的已經被炸得扭曲變形,炮管歪向一邊,失去了原本的威嚴;有的則被爆炸的沖擊力掀翻在地,橫七豎八地躺在那里,周圍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塵土。
鄭青民搖晃著走到觀察口,望向外面的天空。只見天空中越來越多的火箭彈如流星般劃過,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焰,照亮了整個戰場。這些火箭彈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火車站和周圍的工事不斷傾瀉而下。在火箭彈的攻擊下,周圍的建筑紛紛倒塌,揚起大片的煙塵。原本堅固的防御工事也在這一輪輪的轟炸中逐漸瓦解,被炸出一個個巨大的彈坑。彈坑中不斷有泥土和石塊被炸飛,伴隨著火光和硝煙,整個場景宛如世界末日。
火車站的站臺已經被炸毀了大半,鐵軌扭曲變形,一節節車廂被炸得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炸上了天,然后重重地摔落在遠處。周圍的樹木也未能幸免,被炸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有的還在燃燒著,冒出滾滾濃煙。戰場上到處都是喊叫聲、慘叫聲和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絕望的樂章。鄭青民知道,他們的防御即將崩潰,而他們,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
就在鄭青民絕望地望著這片慘狀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起初,那聲音如同天邊隱隱的悶雷,低沉而微弱,在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和嘈雜的戰場背景音中,幾乎難以分辨。但隨著時間推移,馬蹄聲越來越清晰,逐漸變得如洶涌澎湃的浪潮般轟鳴作響。
只見遠方塵土飛揚,如同一條黃色的巨龍在大地上翻騰。那是武天嗣的漠南省騎兵軍團,他們如狂風般朝著火車站席卷而來。騎兵們身著統一的黑色戰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們的身影在飛揚的塵土中若隱若現,宛如從地獄殺出的死神。
當先的騎兵高舉著長刀,刀刃在陽光下寒光閃閃,仿佛隨時準備撕裂眼前的一切阻礙。他們的臉龐堅毅而果敢,眼神中透露出視死如歸的決心,緊緊盯著前方的火車站,對周圍的炮火視若無睹。他們胯下的戰馬,身姿矯健,肌肉緊繃,每一次奔騰都像是要踏破大地。馬背上的騎手們隨著戰馬的節奏起伏,人與馬仿佛融為一體,配合默契。
馬蹄聲越來越近,猶如密集的鼓點,重重地敲擊著鄭青民和士兵們的心。大地在馬蹄的踐踏下劇烈顫抖,這種震顫從腳底一直傳至全身,讓人心驚膽戰。隨著騎兵們的靠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的戰馬口中噴著粗氣,白沫飛濺,四蹄揚起的塵土如云霧般彌漫。
眨眼間,騎兵軍團已經沖到了近處,他們的喊殺聲震耳欲聾,“殺!殺!殺!”的吼聲仿佛要將整個戰場都掀翻。鄭青民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那是一種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力量。騎兵們揮舞著長刀,如入無人之境般朝著炮壘沖來,仿佛要將這已然破敗的防御工事徹底踏平。在這排山倒海般的沖鋒面前,火車站的常勝軍們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仿佛只是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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