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這略顯昏暗的書房中,四周的墻壁被深色的木質鑲板所覆蓋,給人一種沉穩而內斂的感覺。書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和情報,它們整齊地擺放著,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繁忙與責任。
三峽督裴計的匯報就擺在眼前,那上面記錄著新宇對《仁宣盛世》的評價。書房的角落里,擺放著一座精致的古董鐘,它的指針緩慢地移動著,發出微弱的滴答聲,為這靜謐的氛圍增添了一絲神秘。
我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滿是無奈與煩躁。轉頭看向一旁,穆婉兒正為我揉捏額頭,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書房的窗戶透進一縷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她那低垂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想到穆婉兒的兒子武天嗣,我不禁嘆了口氣。那孩子才三歲啊,就已經在宴會上展現出了非凡的智慧和勇氣。他巧妙地利用我代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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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費的契機,為我在國際上爭取認可打了漂亮的前陣。雖說后續的外交努力主要靠我自己,但不可否認,他的那番舉動確實為我贏得了不少先機。而且在對抗烏力吉的戰斗中,在穆全忠等人的協助下,小小年紀就帶兵取得勝利,著實讓我省心不少。
相比之下,新宇的行為卻讓我有些頭疼。我知道,自從我有了親生兒子武天授之后,新宇和武天嗣的內心或許都產生了一些不安。但我從未想過要虧待他們任何一個人,我一直都在努力平衡著這一切。
然而,晉省趙家的舉報又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他們稱穆家和孫家在漠南省發展勢力,還說穆全忠調任總參謀部后結黨營私。這無疑是在這原本就緊張的局勢上火上澆油。我信任裴計,盡管他在別人眼中有些跋扈,但在我這里,他是絕不敢胡說八道的。可如今這一系列的事情,真的讓我感到無比的煩躁和疲憊。
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這錯綜復雜的局面。新宇的事情不能簡單粗暴地處理,畢竟他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而穆家的問題也需要謹慎對待,不能因為一些舉報就輕易動搖根基。這一切,都需要我好好地權衡和謀劃啊。
穆婉兒一邊輕輕揉捏著我的額頭,一邊微微抬起眼眸,眼中滿是溫柔與關切,輕聲說道:“廿無,新宇還小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大人不要和孩子計較。”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似乎藏著對過往苦難的釋懷,以及對當下生活的珍惜。
我聽著她的話,心中的煩躁竟也真的緩和了幾分。看著她,只見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睡袍,睡袍的領口繡著精致的銀色絲線花紋,宛如蜿蜒的溪流,為她增添了幾分雅致。她的頭發如瀑布般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垂落在白皙的脖頸邊,更襯得她肌膚如雪。
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正欲開口,這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是柳青打來的。我按下接聽鍵,還沒等我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柳青那略顯煩躁的聲音:“小武子,你趕緊來一趟廬州綜合治理委員會,這邊出了些狀況,我搞不定了!”她的語速極快,帶著平日里少見的焦急,那聲音透過聽筒,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原本稍顯放松的神經又重新繃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穆婉兒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說道:“青姐那邊似乎有急事,我得去一趟。”穆婉兒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溫柔地說道:“你去吧,早去早回。”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衫,快步走出了房間,朝著廬州綜合治理委員會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柳青焦急的聲音和穆婉兒那溫柔的面容,又想著三峽督裴計那句“太子如此語,以至于臣竟無法奏對。痛陳利害有悖逆之嫌,附和則為不忠。故而下臣匍匐于地聆聽太子訓誡。”
要說新宇這孩子也就十二歲,現在也正是人厭狗嫌的“叛逆期”,可他這個叛逆期往往是讓下面的人難做。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我是裴計,那也確實不太好處理這種事。
按道理來說,他裴計只需要說“太子愿學明仁宗是天下幸甚,明仁宗為太子時殫精竭慮,對父母至孝,對兄弟至誠,實在是天下子女的典范”,就可以應付新宇那個孩子。但這是一般討論歷史的情境下,可一旦放在《仁宣盛世》那部電影的觀影席位上。再結合電影中兄弟一路坑害朱高熾,更有熒幕上出現漢王謀反,有一種“事實勝于雄辯”的感覺。這時候再當著一同觀影的其他人物反駁就有侮辱新宇的嫌疑了。
我當然知道對于一個下屬不能奢望太多,畢竟人家是打工的,能做到這種事不搗亂也就盡力了。但廬州和襄城有太多能源和上游的船運依靠這個三峽督,他又在這個一群穆家人咬住新宇的時候匯報,也難免不讓我多想。真要是他裴計‘進退失據‘而且遇到事首鼠兩端,也真的不適合這個三峽督的位置。
于是我拿起鋼筆快速在文件上,批了句“卿有大才,何故做此進退失據之態耶?做事當盡本分,不可瞻前顧后,要不怕做孤臣做忠臣。”隨后加了一段小字,“你我是同輩人,新宇有錯痛陳利害即可。如果他有不滿就給他看我說的話。”
我在車內批完那幾句話后,滿心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嘀咕:“新宇這孩子真不愧是安娜養大的,玉潔養了他這么久,都沒轉過來性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覺得我有了天授偏心了,不重視他了,可以和我說啊。”此時的我,還完全沒料到即將面臨的巨大風暴,甚至還天真地以為只是柳青在外面惹了些小麻煩,大不了道個歉就能解決。
正想著,柳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不堪,一群羅剎人在大聲叫嚷著什么,聲音此起彼伏,我只能勉強聽清幾個詞,像是“霸權行徑”“全球和平聯盟安全理事會”之類的。
柳-->>青那不耐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武廿無,你死哪去了!趕緊給我回來。”
我還以為只是柳青在街上和人起了沖突,便不緊不慢地說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