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歷四年三月十四,在龍國,淮省廬州,半山別墅區那座精致的宅邸之中,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映出一片華美的光影。錢思琪靜靜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她身著淺黃底色的格子長袖連衣裙,那明快的色調在這奢華的房間里卻顯得有些黯淡,仿佛被她自身的柔弱氣息所籠罩。裙子下露出的是白色的蕾絲花邊短襪,襪邊微微卷起,透著幾分精致與乖巧。
她的面容宛如一朵嬌弱的白花,皮膚因長期不見陽光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仿佛輕輕一觸就會破碎。一張瓜子臉,下巴尖尖的,更凸顯出她的楚楚可憐。眼睛猶如一汪清泉,清澈而明亮,只是眼底隱隱透著對生活的無奈與對未來的迷茫。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張微微泛白的嘴唇,總是輕輕抿著,似乎在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她的頭發烏黑亮麗,如瀑布般柔順地垂落在她的肩頭,偶爾有幾縷發絲滑落到臉頰邊,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弱的美感。然而,當目光移到她的腿部時,那因肌肉萎縮而顯得異常瘦弱的雙腿便暴露無遺。纖細的小腿幾乎看不到什么肌肉線條,膝蓋骨突兀地聳起,與她瘦弱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身旁的小幾上擺放著一個個精心裝裱的玻璃框,里面是一張張印有武廿無頭像的廬州票。武廿無的面容在那紙幣上英俊非凡,深邃的眼眸似藏著無盡的智慧與威嚴,高挺的鼻梁彰顯出堅毅的氣質,薄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自信的弧度。他身著大元帥軍禮服,筆挺的軍裝襯出他寬闊的肩膀,金色的綬帶與勛章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仿佛在訴說著他的赫赫戰功,那身戎裝讓他看起來宛如末世中拯救蒼生的神只,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錢思琪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玻璃框,眼神中滿是癡迷與愛慕。她看了看日歷,明天就是那位督帥大人拜訪知識分子的日子了,她想要起身挑一條最漂亮的裙子精心打扮一下自己,于是想到這里的她雙手撐住沙發扶手,費力地挪動著身體,萎縮的腿部肌肉傳來一陣酸痛,讓她的動作略顯遲緩。她拿起一旁的拐杖,緩慢而堅定地站起身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拐杖與地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在這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房間里的裝飾盡顯奢華,墻壁上掛著名貴的字畫,那精美的筆觸與細膩的色彩仿佛在訴說著往昔的繁榮。歐式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房間的所有角落。真皮沙發散發著淡淡的光澤,與周圍的胡桃木家具相得益彰,彰顯著主人的品位與地位。
而此時,書房里傳來錢正直的咳嗽聲。錢思琪皺了皺眉,心中涌起一股不滿。她艱難地朝著書房走去,每一步都耗費著她大量的體力。當她走到書房門口時,看到父親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著什么。
“爸,您又在寫什么呢?”錢思琪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因為她知道她的爸爸總是和她愛慕的那個男人作對。雖然她不在乎自己的爸爸成為其他學者的笑柄。但那可是打垮了其他軍閥,讓民眾敢在陽光下行走的英雄啊。想到這里,她就死死的盯著自己爸爸。
錢正直抬起頭,看了女兒一眼,兩個人目光剛一交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沒什么,只是一些有感而發的文字罷了。”他含糊地說道。
錢思琪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走近書桌,看到父親筆下的文字,心中一沉。只見那紙上寫著:“武廿無者,聚天下之資于廬、襄二地,致他處如荒野,民無所依,流徙于外,仿若殖民之態,其德何存焉?”錢思琪看著這些文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錢思琪看到這句話,完全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努力壓制著內心的驚慌,雙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她一遍遍的看完這些話,最終痛苦的閉上眼睛,最后費力的說出:“爸,武廿無沒來的時候,咱們吃飯都困難。每天像是老鼠一樣,不是在下水道里,就是在廢棄的地鐵沿線。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您都忘了?”
錢正直一聽女兒這么說,憤怒的拍著桌子,激動的大聲嚷嚷著:“錢思琪,我怎么教你的!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都忘了嗎?難道你讓我像是隔壁的蔣教授那樣,一個物理學教授天天寫贊歌嗎?我是經濟學教授,這是我的專業,我應該讓武廿無明白,專業的事不讓專業的人去做,現在這種民眾流離失所的情況,就是他的罪孽!”
錢思琪被雙拐支撐的身體,不知道是因為憤怒亦或是恐懼而顫抖了起來,她嘴巴就就那么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終她痛苦的閉上眼睛說:“您末世前的職業是大學教授,不是主政一方負責經濟工作的具體領導。我知道您是為了長期”
“夠了!我沒具體掌管過經濟工作,但具體的會我開過多少?你說我不懂,哼”錢正直說到這里瞇著眼睛打量自己的女兒,最終說出這輩子對女兒說的最重的一句話,“我一個經濟學家不懂,難道武廿無那個心理醫生就懂嗎?他武廿無只發展自己的核心地盤,不是搞殖民主義是什么?你怎么想的別以為我不知道,要是你想當軍閥太太,我不答應!”
錢思琪被自己父親的重話震驚的目瞪口呆,此時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怎么也沒想到父親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她的雙手緊緊地握住拐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搖晃了幾下,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爸,您怎么能這么說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哽咽著,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每說一個字都異常艱難。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努力平復著內心的委屈和痛苦。
她艱難地轉過身,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一步一步緩慢地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腿部的酸痛和心中的傷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承受。她的背-->>影顯得那么孤獨和無助,瘦弱的身軀在這寬敞的房間里顯得更加渺小。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下來,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的脆弱,但內心的痛苦卻如洶涌的潮水,怎么也無法平息。
“爸爸,您會為您說的話后悔的……”她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決絕,隨后緩緩地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房間,錢思琪無力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她的腦海里不斷回響著父親的話,心中對父親的失望和對武廿無的擔憂越來越深。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只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黑暗的深淵,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