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歷四年二月初四,我坐在公務車內,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看著身毒國昆巴哈爾的街頭,隨著車子緩緩遠離gpa干涉軍的營地,兩側的景象仿若一幅末日殘卷徐徐展開。破敗的房屋如疲憊的老者,相互歪斜地依靠著,墻面滿是歲月與災難留下的斑駁痕跡,灰黑的污漬肆意蔓延,仿佛是苦難的紋身。有的墻壁開裂,縫隙中生長出幾株枯黃的野草,在微風中瑟瑟發抖,似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對生機的渴望。
此時楊澤和趙婷婷坐在我的兩側,這輛車比較寬敞,并沒有遵守末世前的普通車輛最大寬度在255米的限制,直接加寬到了冷藏車的限制寬度的26米,所以即使沒有后排中央扶手箱的間隔保證乘坐空間,依舊很寬敞。
現在趙婷婷正緊張的握住我的手,她看到這荒涼的景象,連全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末世中的城市本就如此,不過已經習慣住在廬州的趙婷婷看到這情景,還是有些小手冰涼。我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聲說:“別怕,現在除了廬州其實哪里都是這個樣子。”
趙婷婷勉強的點了點頭,但是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是有些勉強,于是我小聲在她耳邊問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趙婷婷看著街頭那一棟棟破損的大樓,以及它們黑洞洞的窗口,還是費力的抿了抿嘴唇,小聲囁嚅著:“不不要,我就賴著你。”
我右手邊的楊澤一聽趙婷婷這個‘電燈泡‘并不想離開,直接不耐煩的白了我一眼,隨后嘴里無聲的嘀咕了兩句什么。
我當然知道楊澤這個死丫頭說了什么,可我還是仔細打量了趙婷婷一番,才對司機點點頭,示意他適當加快些速度,于是這輛全重磅,裝備著兩臺60l
v12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的大型公務車開始在昆巴哈爾嗎坑洼不平的街道上快速行駛了起來,那些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的破碎的石板和磚塊,已經被我們工程兵的推土機推到了公路的兩側。但公路上那一道道裂痕如猙獰的傷口,卻沒有必要維修。那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下方,污水在其中積聚,想必一定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這時我看到窗外一輛廢棄的自行車倒在路邊,車架扭曲變形,車輪的輻條七零八落,車鏈無力地垂落在一旁,像是一條死去的蛇。
我拿起那份武天嗣這個小家伙給我發來的那份《馬邑戰役行動報告》,果然,烏力吉死了,死得漂亮,而且干凈,被狙擊手一槍爆頭。至于在總決戰前,妙覺和尚那個賊禿把歸化城變成一片白地這件事,也確實是無奈之舉。畢竟那時候歸化城是漠南省首府,還是土謝圖家族深耕多年的老巢。那時候烏力吉率領主力,還在和武天嗣手下那五百人在馬邑市拼殺,一旦有所遲疑,就有可能耽誤了救援天嗣那個小崽子的最佳時機。那么一場好好的殲滅戰,就變成了互相換家的消耗戰。
我揉了揉已經有些發酸的眼睛,將報告遞給了坐在我右手邊的楊澤,她小聲念叨了一句:“我又不是你機要參謀”可她還是乖乖的把文件幫我收了起來。
其實楊澤在很多年前就認識趙婷婷的,因為楊澤是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同伴,而趙婷婷則是我們班過去的班花。還記得過去楊澤在恩典育幼院的時候,每次我回到育幼院就總是說趙婷婷的壞話。那時候楊澤還小,又被米莉安剃了個小平頭,以至于我總覺得她是個男孩。而且她又是我的小跟班,自然沒有太往爭風吃醋這方面想。
現在看來,楊澤吃趙婷婷的醋從二十年前,也就是她六七歲的時候就開始了。雖然她過去總說趙婷婷是個有心機的壞女人,這句話很對。但現在她已經瘋了,整個人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她還吃醋就讓我覺得有點好玩了。
楊澤瞪了趙婷婷一眼,索性轉過身去,不過我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間,她開始還掙扎了一下,不過看到我另一個手還拉著趙婷婷,于是直接不服氣的拉住我另一只手,甚至還將我們的手指扣在一起就像是示威一樣。
不過她的這點小心思,在智力已經下降到一個八歲孩子水平的趙婷婷眼里,那也只是拉了拉手而已,沒什么別的意思。真要想讓趙婷婷吃醋,那真不好意思趙婷婷‘大方‘的很,只要她能喊我“老公”就已經很滿足了。全然沒有了末世前的她那種市儈氣息。
楊澤那對濃密的細-->>眉微蹙,大眼睛盯著趙婷婷那憨傻的眼神看了好一會,才念叨了一句‘晦氣‘就直接轉過頭,再也不看趙婷婷一眼,不過她非但沒有放開拉著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
楊澤就那么凝視著窗外那片荒涼的末世景象。她的側臉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輪廓分明,仿佛是雕塑家精心打磨的作品。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淡的憂郁,不過她咕嚕嚕的轉動的大眼睛卻出賣了她的那點小心思——用余光提防著趙婷婷‘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