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因為只有我才知道,妙覺雖然和我境遇不同,但他對我的了解甚至超過了我自己。一旦他公開支持我家的哪個孩子,其他人是絕對沒有機會的。
想到這里的我,心中暗自咒罵道:“妙覺啊,妙覺,你是我,我也是你,難道你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嗎?最煩的就是這個,你居然”
就聽穆婉兒顯然是被李友嚇到了,她小聲說:“孩子乖,你不要嚇唬媽媽好不好?你不要胡思亂想了。這天下早晚是你父親的,你新宇哥哥才是接你爸爸班的人。”
此時穆晉安大叫道:“我就要姓武,我才是最像爸爸的那個孩子。”
我一聽發現這個李友還真對我的脾氣,于是笑著推開門,可當房間內那金色的光芒映入我眼簾的那一瞬間,我的瞳孔不由猛得一縮,因為我驚訝的發現穆婉兒看到我居然嚇得渾身發抖。她趕忙把李友拉到身后,慌亂的擦掉眼角的淚痕,哽咽著說:“廿無,你來了。”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后拉住穆婉兒的手腕把她拽到我懷里,小聲說:“揮劍決浮云,飲酒樂未央,這不是每個小男孩的夢想嗎?你看看你把孩子嚇得。”
我當然知道穆婉兒在想什么,她認為我會害怕李國良的的兒子有野心,那可真就小瞧我了,對民賊夷三族是給天下人看的,就如同我滅了黃陂鎮,不是因為一塊破手帕一樣。我敢殺人就不怕有鬼,至于李友,我微笑著看向李友,小聲說:“李友過來。”
李友一動不動,這可嚇壞了,穆婉兒她緊張的看向我,我猜穆婉兒的心跳在那一刻應該嚇得幾乎停止了。現在的她,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慌。她緊緊地將李友護在身后,仿佛是一只母獅在保護自己的孩子免受獵食者的侵害。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害怕任何說錯一個字,讓自己的孩子直接死于非命。
我現在能感受到穆婉兒的恐懼了,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害怕,她怕我,怕我這個她深愛的男人會因為她的過去而遷怒于她的孩子。她的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對李友的母愛,也有對我的依戀和恐懼。她的身體緊繃,隨時準備為了保護李友而做出任何犧牲。
李友卻頭也不回,就說道:“武家,沒有李友,我是父親的兒子。要殺便殺,我姓武不姓李。”
這句話逗得我哈哈大笑,很久沒有這么暢快了,過去還不理解古代草原部落為什么搶別人的老婆,也搶別人的兒子。過去我沒掌權的時候,覺得那是個禍害。其實只要了解了權力的構成,就會懂,權力的源頭才是一切合法性的基礎。
舉個例子吧,武則天傳位給李顯,李顯就不恨自己的母親嗎?恐怕比仇人還恨她。霍光就是兒子謀反,一樣沒人敢說他不是忠臣。
我的笑容在穆婉兒看來是那樣的陌生和可怕,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兒子,她的李友,現在正站在生死的邊緣。她緊緊地抓著李友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一些力量。
與此同時我也被鏡子里我的模樣嚇了一跳,因為此時的我看起來就像是末世前恐怖片中看到的吸血鬼親王。我苦笑著嘆了口氣,心說:“我居然已經被權力變成這副模樣了嗎?”
我輕輕的親吻了一下穆婉兒的臉頰,并沒有說什么,而是故意試探道:“你是不是李友你不清楚嗎?”
李友得意的笑道:“父親,您已經對天下說過李友死了,我是晉安啊。”
我故意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笑道:“你以為你新宇哥哥不適合接我的班嗎?”
我這句話里留了玄機,就想看看這個天才兒童如何解題,首先他如果說武新宇不適合,不光是誹議儲君,還是否認我的眼光。其次如果武新宇說適合,就必須安心為臣。
李友躬身一禮后,狡黠的笑著,他似乎猜到我就會這樣考他,于是他解釋道:“新宇哥哥是人中龍鳳,可我才是民眾利益的看門狗。”
我被這話聽得一驚心中,暗自尋思,“我就只是在車里說過幾次,自己是看門狗這種話啊。怎么他也知道?”
李友不卑不亢的解釋道:“天下必然在父親的手中結束末世,而我就是收拾軍頭重建河山的那個人。我不用父親幫我拔荊棘,因為我就有獠牙。讓父親可以做不辜負兄弟和手下的明君。我愿意做雍正皇帝一樣的惡人。”
此時此刻的我,看到了一頭年幼的墨麒麟,似乎要破殼而出了,于是我眼皮也不抬,就隨口說道:“你能把烏力吉殺了,你就是我的兒子。”
穆婉兒驚訝的看向穆晉安,拼命的對著他搖頭。開什么玩笑,烏力吉是漠南省的領袖,控制著整個漠南行省,他手下的騎兵來去如風,我的正規軍也難以捉住他的主力,所以我才沒把他定為民賊。讓三歲的小孩殺烏力吉?她是絕對不會相信,李友對上那個狠辣的烏力吉能有一點勝算的。
可是,李友卻并不慌張,反而直接說:“父親,我答應不答應都是你的兒子,這一點你心里清楚的很。不過,我會給你把烏力吉的人頭帶回來的。”
我點點頭,問道:“要兵多少?”
李友直接跪下說道:“只求父親先賜我名。”
我索性直接說道:“孩子,受命于天,既壽永昌,這幾個字聽說過吧。我許你挑一個字。”
這個孩子毫不猶豫的磕頭,隨后大叫道:“武天嗣,謝父親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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