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聽了我的話也跟著嘆了口氣,那些民意代表有多麻煩,她作為留守長官自然是看得清楚,可她也著實對李玄沒有什么好感。我看著她的細眉微微皺在一起,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她的眼神時而堅定,時而又充滿了猶豫,仿佛內心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斗爭。她咬了咬嘴唇,嘴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看得出她內心還在糾結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我,說道:“這件事情,我可以考慮一下嗎?畢竟也是我管理的范圍,我真的不想讓一些黑心的商人參與這件事。”說完,她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這么做意味著什么,也更知道李玄有多么喪心病狂,更知道李以撒是個什么貨色。要知道就連他姐姐李潔對他的問候方式都是用大炮和他打招呼。真要是讓李以撒做這件事,那真是人間慘劇。
可是如果淮南商會可以從來房地產類項目中獲益,那么會給其他大大小小的商會起到一個很好的示范作用。他們會陸陸續續在我的土地上搞房地產開發。這樣一來,我那座已經恢復部分工業能力的廬州,就能在市場的需求引導下,蓋起來更多鋼鐵廠,就能以市場導向帶動經濟健康發展了。如果沒有市場需求,那樣會造成資源的浪費和經濟的泡沫,甚至會導致我們在末世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工業生產和經濟的大幅度衰退。
可一旦經濟崩潰了,那個好不容易在末世聚集起來數百萬人口的廬州,就會面臨居高不下的失業率,以及再度惡化的治安,那些經濟過末世動蕩的工人甚至會把廬州從“末世天堂”,變成人間煉獄。這樣別說工業振興計劃了,就連我喊出的那句“恢復末世前秩序”的口號,也會變得遙不可及,永遠停留在口號階段。
末世前我最惡心的一句話就是:“再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背。”可是現在的我就面臨著是不是要苦一苦少數百姓的問題,至于罵名我早就背上了。
我走到柳青背后,現在的我們這兩個總是在前線拼殺的人也是真的體會到了,安娜在廬州搞工業是多么不容易了。柳青看我愁眉不展的樣子,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小聲在我耳邊說:“我還行,現在安娜懷孕了,你就別讓她出來再擔這副擔子了。至少也要等孩子能撒手了再說吧。”
看得出來她也明白,想要經濟釋放活力就要讓渡出一部分權力。激發經濟和工業的活力,可不是我這個六省督帥大手一揮給所有有錢人來個抄家就能解決問題的。
首先我如果帶兵抄家,排除有人通風報信導致那些商會領袖逃跑這個因素,即使是我把所有有錢人都一鍋燴了。那么就變了我拿那些人的錢給企業下訂單,可這些錢花完了呢?我又從哪里再抓人去?
柳青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靠在我肩頭小聲說:“其實,我到現在才覺得,你在濱海時說的是對的。那時候我總想讓你做出點事業,后來我看你無心于此,還支持了楚天。可現在看來,我當時要是帶著你飛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現在也不用考慮這些。”
柳青說這些倒不全是抱怨,我清楚她這是有感而發,我也想建立一個一般人能過得好,活得舒心的世道。可到了末世,那些末世前的權貴反而沒了法律的束縛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如果宋省沒有趙連謀反,宋省張家會發展成什么樣?
現在的我用殺戮來震懾這群豪強,又能唬住他們多久?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尋找自己的代理人。畢竟資本兩個屬性,那就是避險和增值,而保證避險和增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迫切想要把自己的權力變現的雜碎。
此時的我感覺是那么無力,安娜才被我軟禁了不到兩個月,這些麻煩就這么一股腦的壓在我的肩膀上。現在的我覺得呼吸都有些費力了,我現在是真真正正的理解了安娜的不容易,可我也不能把一個爛攤子丟給她,畢竟她和我結婚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著這個孩子。
算了,兩害相權取其輕,老兵入贅的事必須下定決心。先穩住剿匪的基本盤,然后再細細謀劃才可以讓資本進場,現在并不是資本進場的時機。
于是我苦笑著看向柳青,柔聲說道:“這件事你別管了,我自有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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