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掌心抹掉額頭的汗水,一瘸一拐的跟著柳青走出了門。大門才一關,柳青就伸出食指頂著我的鼻子惡狠狠的說:“武騾子,你真可以啊。半路上就能撿回來個媳婦。沒完了?”可是還沒等我解釋,她就擺擺手,不耐煩的說:“行了,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什么德行。快點吧,安娜她爸媽的飛機估計都快降落了。”
我死死的咬著牙,忍著小腿那要命的疼,嘴唇都快給咬破了,才好不容易把那聲呻吟給憋了回去。每走一步,我這小腿就跟有無數根鋼針往里扎似的,疼得我腦門子上直冒冷汗。
柳青則是笑嘻嘻的撫著我的胳膊,還沒心沒肺的說:“哎呀,你真是的至于嗎?我一個女的,打人又不疼,你至于嗎?”
“就這還鬧著要當皇后?真要是哪天我稱帝了,后宮還不讓你,分分鐘變成屠宰場。”我就那么碎碎念著被柳青扶上我那輛專屬的公務車。
汽車發動后,柳青笑嘻嘻的給我捏著被她踢過的小腿,她的拇指輕輕按壓著我小腿上的肌肉,力度適中,既能緩解疼痛,又不會讓我感到不適。她從我的膝蓋開始,順著肌肉的紋理向上慢慢移動,每一次按壓都似乎在驅趕著那股酸楚和疼痛緩緩離開我那條已經發木的小腿。
“我溫柔吧,像不像個皇后娘娘?”柳青雖然說著最溫柔的話,可她嬉皮笑臉的樣子,讓我怎么看怎么覺得她是個女流氓。
可我又能怎么辦?只能點點頭,無奈的說:“像,真的挺像的。”
柳青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像”這個詞很不滿意,于是她的手指猛地一用力,狠狠地按在了我的小腿肌肉最敏感的地方。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從座椅上彈了起來,疼痛讓我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這個黃毛女流氓看著我幾乎要跳出來的眼珠子,不屑的撇撇嘴說:“我管不住自己喜歡狗渣男,但你也給我長點記性。下次我踢你屁股,大不了把你打殘了我給你端屎端尿。可我也受不了這份兒鳥氣。”
“好,你殺了我都行。”我已經被她折騰的冷汗連連,可還是勉強控制著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還是你最好。”
柳青切了一聲,隨后用小臂抹了一把自己額頭的汗還不忘囑咐道:“趙婷婷都那樣了,你也有點同情心。今晚你就睡我那兒吧,記住了嗎?”
“要是我拒絕呢?”我知道她的意思,可還是想氣氣她,當看到柳青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隨時要說‘你是個畜生嗎?‘的時候,我趕忙解釋道:“今晚咱倆誰都回不去,要在司令部加班。”
柳青一聽才想起來晚上還要加班的事,于是低低的說了句,“切,老娘還以為你真是個畜生呢。”
厚重的防彈玻璃,阻隔了外面那喧囂的雨聲,我收回目光看向柳青,此時的她已經點起了一支煙,小聲對我嘀咕著:“反正現在安娜已經懷孕了,她爸媽如果想去羊城看她你也別攔著。好不容易人家老兩口子活著和女兒團聚,你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記住了嗎?”
我點點頭,知道她還有事要囑咐。
只聽她繼續念叨著:“過去安國棟不是個好人。但他畢竟是你原配安娜的爸爸,他如果要是想當個官什么的,你也別那么死板。記住了嗎?”
柳青自然是知道我能處理好這些,可她總是愛這么絮絮叨叨的說一陣。我也樂得看她認認真真的在嘮叨的樣子,可就在我剛要抱住她的時候,她居然著急的催促道:“你聽到了沒有?”
雨水如注,瘋狂地敲打著厚重的防彈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是末世的戰鼓。公務車緩緩啟動,全地形自適應輪胎自動調整了胎壓后快速的行駛在濕滑的山路上,發出輕微的泥水飛濺聲,仿佛是這破碎世界的最后掙扎。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半山別墅區周圍的景色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鉛云沉重地壓在頭頂,仿佛要視線所及之處全部吞噬。雷電交織,不時劃過天際,照亮那片荒蕪的大地。
山路上,雨水匯聚成洶涌的細流,沿著道路的坡度急速向下流淌,形成了一道道水簾。水簾在風中搖曳,仿佛是末日的帷幕,將車內外的世界徹底隔絕。車窗外的景象如同末日的畫卷,破敗的房屋在雨中搖搖欲墜,殘垣斷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
遠處的山峰籠罩在煙霧之中,若隱若現,宛如沉睡的巨獸。山腳下的河流早已泛濫成災,渾濁的河水奔騰著,帶著末世的絕望和哀傷。路邊的樹木被狂風摧殘得東倒西歪,枝葉在風雨中無力地搖曳。
我看著這讓人壓抑的雨,凝眉沉思。真的給安國棟那種人官做嗎?就因為他是安娜的爸爸?我太清楚那家伙只要得到一點權力,就能把事做得有多離譜。末世前太多的人,給他打工還要背著好幾個他的皮包公司的法人,拿著一萬來塊錢的工資,事到臨頭還要替他坐牢。
至于被他安國棟那個不勞而獲的陷阱,引誘著末世前多少個像是趙婷婷一樣的家庭一步步踏入毀滅的深淵。這種人真的配掌權嗎?就只因為他是我武廿無的岳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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