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門喜歡帶點冰糖,這是一個老兵告訴他的,說是關鍵時候能救命。
冰糖價格昂貴,他之前都舍不得吃,可現在這藥多苦啊!周將軍吃了藥,是該吃點冰糖的,還能補身體!
蔡安跟著蘇行寅,起先是當賬房的,后來又成為軍師,如今已經是蘇行寅最重視的幕僚之一,一年下來薪俸賞賜等等,大幾百兩總是有的。
他孑然一身,又沒有賞玩古籍字畫亦或者買古玩之類的愛好,家底就越來越厚,年紀大的人還愛往身上藏東西……
其實他除了人參冰糖,還帶了炒米粉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原是打算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拿出來吃的,現在卻開始盤算哪些東西景則用得上。
蔡安把藥熬好,就端給了景則。
景則一聞,就聞出人參味了,他這身份,果然沒曝光錯。
端起藥,景則一口口喝起來,這時,蔡安又拿出一個布包給景則:“將軍……不,先生,這是冰糖,先生喝了藥,就吃幾顆……”
竟然還有冰糖?景則有些驚訝。
然后,還不等他去接,大門又一次被打開,蘇墨修回來了。
“蔡安,你在干什么?”蘇墨修今天和張二缺兩人去了昨天抓到山羊的地方守著,然而并沒有守到山羊,也沒有遇到兔子之類,只能空手而反。
什么都沒找到,景則怕是要餓肚子……蘇墨修心中懊惱,心情也不太好,結果一回來,竟然還看到蔡安湊在景則身邊。
張二缺對景則不太友好,蔡安也一樣。
只不過蔡安這人一向識相,知道他的態度之后應該不會多事,他也不可能拉著蔡安一個讀書人出去捕獵,所以才只帶走了張二缺。
結果現在……
擔心景則被欺負,蘇墨修大步上前,面上滿是急切。
“蔡先生給我熬了藥。”景則朝著蘇墨修笑了笑。
蘇墨修看到那藥碗,放心很多,又看向蔡安給景則的布包。
景則打開布包,里面出來個油紙包,再把油紙包打開……里面是一些散碎的,土黃色的冰糖:“蔡先生說藥很苦,給我一些冰糖吃。”他不想讓蘇墨修懷疑自己,既如此,那所有的事情,都該說清楚。
蔡安竟然給景則冰糖吃?蘇墨修皺眉看向蔡安。
其他人也同樣不解——蔡先生怎么突然對景則這么好?
景則笑道:“我跟蔡先生探討了一下學問,蔡先生很敬佩我。”
蘇墨修不太相信。以蔡安的性格,不太可能去跟景則探討學問,他該不會……看上景則了吧?
景則道:“我們討論了一下前朝李季將軍留下的《制敵冊》,我還跟他說了一些戎人那邊的事情。”
說完,景則笑著跟蘇墨修聊起來。
原主的記憶他都有,他自己在曾經的穿越中,更是學了無數東西,當過皇帝考過狀元,自然之有物。
甚至除了蘇墨修和蔡安,其他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到后來,就連蔡安都聽不太懂了——他擅長算賬,排兵布陣之類也懂一些,但四書五經只簡單看過,琴棋書畫更是一概不懂。
但景則不同,不管哪方面,他都張口就來。
不愧是周將軍,懂這么多!蔡安更崇拜景則了。
蘇墨修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他喜歡上的人,太厲害了!
這樣的人,一定要藏好……蘇墨修側了側身體,擋住蔡安看向景則的目光。
景則注意到這一幕,朝著蘇墨修笑起來。
蘇墨修的臉黑紅黑紅的:“我給你剝榛子!”
他前天晚上帶回來的榛子留著沒吃,現在正好可以拿來吃。
“好。”景則道。
蘇墨修剝起榛子來,剝出來之后就給景則。
“你吃一顆,我就跟著吃一顆,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景則道。
蘇墨修聞,心里甜滋滋的,哪怕他們分到的榛子總共沒幾顆,也吃得特別甜蜜。
蔡安眼巴巴地把自己的榛子送過去:“二少,先生,我吃不完……”
“就這么點東西,你不可能吃不完。”蘇墨修再次皺眉,懷疑地看向蔡安。
意識到了什么的蔡安:“……”二少,你真的誤會了!
“老蔡,你要是吃不完,可以給我!”張二缺嚷嚷。
蔡安看了一眼張二缺,冷冷地“呵”了一聲,拿著自己的榛子去角落里了。
他自己還餓著!才不給張二缺吃!
張二缺早就把自己分到的榛子吃完了,有些無聊,就對景則道:“沒想到你還是個讀書人,會說之乎者也!”
“稍稍學了點。”景則道。
“我跟你說,學這些,關鍵時刻沒用!你要是不學這些改為習武,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張二缺道,在他們這兒,讀個半吊子的書沒啥用,還不如習武當將軍!
景則道:“這倒也不一定。”
“怎么說不定了?要是我遇上你這樣的事情,肯定把那些戎人全給廢了!”張二缺道。
景則:“……”
“怎么?你不信?我一個人能打十個你!”張二缺拍了一下自己粗壯的胳膊。
“若是我沒受傷,你贏不了我。”景則道。
張二缺的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這人說大話都不臉紅的?你知不知道,老子能在戎人里殺進殺出!你要是能贏我……我……我就帶殼吃十斤榛子!”
景則:“比武可以,吃榛子就不用了……”
“要的!到時候我們比一比!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張二缺大聲道。
蔡安:“……”二缺是不想要他的牙了,還是不想要他的胃了?
蘇墨修卻有點著急:“張二缺,你要比武沖著我來!”
張二缺是他爹手底下身手最好的人之一,景則哪里比得過?就連他都打不過張二缺!
他喜歡的人什么都好,就是……稍微有點愛說大話。
不過都怪張二缺挑釁!
蘇墨修又道:“算了,我是個讀書人,不跟你打……這樣吧,讓我哥來!”他哥棄武從文失敗,重新練武之后,痛定思痛,硬是把身手練得特別好,在他爹手底下,也就他哥能跟張二缺打個平手了。
“好啊!”張二缺毫不猶豫地同意。
蘇墨修松了一口氣,朝著景則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景則:“……”不能看二缺吃帶殼榛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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