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嘻嘻笑道:“本來不認識,我一看是個帥哥,去復印的時候多跟了幾步,聽見他和人打招呼。我聽人說他想離職,好像是因為什么私事……”她神秘兮兮,“說是家里死了人?”
蘇沫緩一緩,才道:“別聽人瞎說,去吃飯吧。”
兩人收拾好文件,一同去食堂,蘇沫買好飯菜還未坐穩,對面也坐下一人。
蘇沫看他一眼,沒說話。
周遠山很憔悴。
小助理打量他倆,磨磨唧唧端著餐盤去其他地方尋位子。
周遠山空著手,沒買吃的,對她道:“我去辦公室沒見著你,估計是下來吃飯了。”
蘇沫不想見他,低頭揀著飯粒:“什么事?”
周遠山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愿見我。”
蘇沫沒做聲,過一會兒勉強開口:“都已經這樣了。”
周遠山默默坐了片刻,才道:“我明天飛馬來西亞,會待上一段日子,走前,我來向你道歉。”
蘇沫仍不做聲。
周遠山說:“那天我心情很不好,才會跟你說些話,但是,王居安這個人……”
蘇沫忍不住打斷:“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工作,抬頭不見低頭見,要發生點什么也很正常,不用其他人操心。”
周遠山忙道:“是,我知道,也看得出他對你有想法,但是我跟他混了這兩三年,有些事見得太多,你倆不是一個圈子,你沒見過他怎么個玩法,我也是男人,了解那些東西的誘惑,一個下半身麻木的男人,你不能指望,他的上半身還能被感情左右,”他停一停,低聲道,“你很好,是個好女人,我不想看見你……和她一樣,面臨那種境地……”
“別說了。”
兩廂長久沉默。
周遠山沒再語,起身走了。
蘇沫原本強制平靜的心又起波瀾,而每天的工作按部就班,項目投入,開標在即,因為安盛是全省唯一一家參與這次大型投標的企業,本地報紙早已大肆宣揚,項目組內外氣勢高漲,人人都有奪標預感。
蘇沫才和王亞男通過電話,闡述了項目的跟進情況,小助理冒失跑進來:“蘇助,公司樓下圍了好些人。”
蘇沫不明其意,撥開百葉窗往下瞧,一看之下更覺奇怪,心說就算是采訪項目組也用不著這么大陣仗,又隱約瞧見有人打出白色橫幅。
小助理也解釋不清:“好像是死了個什么人,家屬還沒看見尸體,就給火化了。”
蘇沫聽得一驚:“這和安盛有什么關系?”
“好像……和小王總有關系,據說,死的那個,是他的情人,”小助理繼續八卦,“我還聽他們說,那女的跳樓死的,死前穿一身大紅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想變厲鬼報仇啊……”
這會兒,王居安正從外面往回趕,他心里氣不順,車里冷氣開得十足,他卻仍覺得熱,扯開襯衣領,握著手機想了想,吩咐老張:“調頭,先別回公司。”
趙祥慶不解:“頭兒,這鬧事的總得打發了再說吧。”
王居安語冰冷:“事情都沒弄清楚,怎么去打發人?語焉不詳,只會讓人更反感,”又說,“你先過去,做做安撫工作,態度一定要好,問起來就說一概不知,只等上頭的出面解決。”
趙祥慶應了,下車。
王居安立馬給他弟打了個電話:“人在哪兒?馬上滾回來。”
王思危回道:“哥,出什么事了?”
王居安罵:“你他媽還有臉問?我只當你玩粉玩殘了,沒想到還有精神玩女人,還把人給玩死了。一做正事就慫,搞這些花頭倒膽子不小……”
王思危知他氣極,忙道:“哥,你聽我說,這事真和我沒半毛錢關系,那女人也跟我沒半毛錢關系,那女的以前給尚淳包養了,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尋死,尚淳見人死了,立馬就犯糊涂,又怕沒法跟他二婚老婆交代,只讓人趕快拖去燒了,誰知道人家屬不依,我看,多半是摸著他的底,想訛錢……”
王居安更怒:“他尚淳惹的事,和我們安盛有什么關系?人家沒找他的麻煩,倒訛我們頭上來了,現在,公司底下圍一圈人,馬上還有個招標會,慶功宴都準備好了,你讓我怎么跟股東們交代?”
王思危也急了:“我真沒想到會這樣啊,他讓我幫忙和警察談,不知怎么就推我頭上了,我、他……”
王居安冷笑:“他是天王老子還是你爹娘老子?你馬上去公司,把這事跟人說清楚,還真講義氣,不是你做的,平白無故你給人頂什么包?”
王思危忙道:“大哥,你冷靜點,那會兒我也在場,這事要能說清楚我早說清楚了,他又用科技園那塊地說事,他……”
王居安顯然不信,哼道:“你會對公司的事這么上心?你王思危就不是這種人。是不是還有什么把柄在人手上呢?”
“我……”王思危支吾,“有天晚上酒駕,正好碰上警察臨檢,我他媽也是點兒背,車里落下幾包粉,我們那晚有轟趴嘛……結果被人瞧見了,他、他幫我找人暫時擺平了,但是他又說,一時半會兒不好銷案,搞不好,三到七年……”
王居安微愣,一口氣堵在胸口,伸手把額前短發使勁往后捋了捋,一不發掛了電話,仰靠在座椅上靜默出神。
只是這樣安靜的時刻并不長久,手中電話立時又響,王居安一看號碼,只得接了,蘇沫停了一會兒才開口:“王總,王工讓我問,投標的事還有幾成把握?”
就聽那邊人說:“我來跟他講,”王亞男拿過電話,直接道,“你那個便宜兄弟又捅婁子了,這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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