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漸多,蘇沫無法,只得說:“別攔著我,我先去繳費。”
那老太太執意要和她一起,兩人走到電梯口,電梯門開,鐘聲和路征一同出來,路征腦袋上纏著紗布,左胳膊上綁著繃帶,右腿腳踝處上了夾板,腋下拄著拐棍,眼睛青腫,臉上卻是笑嘻嘻的。
路征看看這些人,直接對那老太太說:“你們也別鬧了,你孫子做筆錄的時候,我正好在所里,他猥褻女同學的事還有人證,再鬧下去,你們也討不到便宜。”
老太太嚷嚷:“你是誰啊,你和她們是一伙的,我憑什么信你。”
路征對蘇沫說:“挑起事端的人也有責任,要不你們直接去法院,申請個治療期限鑒定。最好能找個熟人,程序上會快一點,”他說著,湊過來,壓低聲音,“接下來的事,我也不好再出面幫忙。”
蘇沫點點頭,抬眼打量他的傷勢。
路征又說:“人家也有權利住院,你們先把之前的醫療費用墊上,這一筆是省不了的。”
老太太聽說他們要直接去法院,也不敢使勁鬧,看戲的慢慢也散了。
蘇沫讓鐘聲先回,自己去繳費,完了又在樓下花園里看見路征,不覺走過去問:“你現在還好吧?”
路征坐在長椅上,拐棍靠在一邊,他左手一攤,沒答話,意思是,你瞧我這樣能好嗎?
蘇沫心里過意不去,想著早知道他在這里,應該買些禮品過來瞧瞧,又問:“我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怎么沒接呢?”
路征說:“大姐,你看我這個樣子,蹩手蹩腳的,接電話方便嗎?我不想接,當然就不接咯。”
蘇沫又道:“這幾次的事情,都要謝謝你。”
路征說:“謝我什么,咱倆還是離得越遠越好,”他想到什么,忽然抬頭笑著瞧了她一眼,神色促狹,“大前天的晚上,你和那個高富帥……”
蘇沫不由暗自羞惱,嘴里道:“你想說什么?”
路征笑起來:“哎呦,你慌什么,我是想說,多虧你和那位王總挺身而出。”
蘇沫沒接話:“有機會我再來看你,你需要什么,給我打電話,吃午飯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去買點送過來。”
路征沖她擺手:“吃了吃了,你走吧,別在這兒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蘇沫見他不糾纏,如釋重負,心里卻更加不安,也不愿多說。
她前腳才走,旁邊就有人給路征遞了杯冷飲過來,路征回頭去看的時候有些費力,等瞧清了,他笑道:“你怎么還在這兒呢?”
蘇沫折騰了一中午,飯也沒吃,急忙趕回公司,整理文件,準備下午的董事例會。一切就緒,王亞男還未到,蘇沫靠在椅子上想鐘聲的事,她忽然想起一個人,立時覺得有了希望,沒多猶豫,拿起手機撥出去。
那頭很快接了,周遠山一如既往有禮貌,與她笑著客套:“蘇助?有什么可以效勞?法院?法院我熟……你別急,一會兒我們可以面談。”
蘇沫道謝,他就說:“為美女效勞是我的榮幸。”蘇沫聽見那聲音覺得不太對,似乎離得很近的樣子,抬眼一看,周遠山和王居安兩人從電梯間走出來。
周遠山還未掛電話,正笑著看向她。蘇沫卻沒有準備,不覺有些愣神兒,周遠山問:“怎么,看見我還挺驚訝?”
蘇沫勉強笑一笑:“沒,”末了仍是打了聲招呼,“王總。”
王居安略微點了點頭,望向董事長辦公室。
蘇沫說:“王工還沒來。”
王居安這才“嗯”了一聲,把手里的文件擱在蘇沫的桌子上:“復印幾份,一會兒開會要用,”說完,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那頭去了。
等人走了,周遠山趴在蘇沫桌前的隔斷上,微微搖頭說:“老王就是個工作狂,我才和他從鄰市回來,你表妹的事,不是什么大事,找個熟人打聲招呼,賠點醫藥費,別讓他們這么訛下去。”
蘇沫放了心:“麻煩你了,因為她以前那些事,我不想這事鬧得太大,鬧大了對她不好。”
周遠山點點頭,想說什么,又有些猶豫,過了會兒才低聲道:“我這兒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莫蔚清這家伙,這幾天都不接我的電話,不知道你見過她沒,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你能不能幫我去她家看看?”
蘇沫愣住,想了想問:“你還不知道她住哪兒?”
周遠山沒答,只說:“現在的女孩子,個個都很會保護自己。”
蘇沫回道:“人和人之間還是要多了解才好。”
周遠山苦笑:“那也要有機會才行。”
蘇沫左右為難,想說卻說不出口,含糊道:“如果她有男友呢?”
周遠山自嘲地笑笑:“我覺得,她現在不可能沒有其他追求者,沒結婚的話,還有希望。”
蘇沫沒做聲,眼見董事們從電梯間三三兩兩出來,周遠山起身告辭。
會議室里,王亞男坐首位,人都齊了,王居安最后才到,進來就說:“給我來杯咖啡。”蘇沫忙出去吩咐,誰知他又說:“很久沒喝蘇助理煮的咖啡了。”
王亞男笑起來:“就你們這些小年輕名堂多,我的人是專門伺候你喝咖啡的么?”
王居安也笑:“姑姑您這話當真是見外,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蘇沫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頭也不敢回,仍是轉身出去,一顆心隨著磨咖啡豆的聲音撲撲直跳,不出五分鐘,咖啡煮好,端上來的時候忘了擱在小碟里,只用手捧進去,也不覺得燙。
董事們仍是閑聊,王亞男忽然問自家侄兒:“你覺得怎么樣,投標的事勝算多少?”不等對方答話,她接著道,“三點開標,這都幾點了,怎么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
王居安也看一眼手表:“不急,三點剛過,一有消息,老趙會打電話過來。”
王亞男轉臉吩咐蘇沫:“你把投標的情況給各位簡單說說。”
蘇沫介紹了下那幾天的工作流程,以及產品優勢,努力拿出信心十足的架勢,表示在整個過程里,技術環節上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請各位董事放心。
王亞男聽了微微點頭:“你這邊我倒是不著急,至于其他方面那就說不準了。”
王居安認真瞧著她倆一唱一和,慢慢喝了口咖啡,再擱下杯子時,咖啡漾一些出來,灑在文件紙張上。王居安略微皺眉:“怎么蘇助理連根咖啡勺和碟子都舍不得給,這幾頁濕了,過來收拾收拾。”
蘇沫趕緊過去,說:“我叫人給您重新復印。”
王居安抖了抖那幾頁紙:“不必,你擦擦就行了,”他微微一笑,視線掃過她的臉,稍微湊近些她耳邊放低聲音,“多收拾幾次,總會服帖的。”
蘇沫臉上發熱,再不多話,只埋著腦袋,把他面前的桌子打理干凈。
一旁手機鈴聲響,眾人全看過來,王亞男一不發表情嚴肅,氣氛變得緊張。
王居安不緊不慢地接了,聽那邊講完,只答了句:“你明天回來,直接到公司,”他說完掛了電話,靠回椅背上看向王亞男,“這回您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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