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把被褥鋪在沙發上:“嘮嘮叨叨,別把清泉吵醒了。”
蘇母這才不做聲,蘇沫幾乎是逃進旁邊的小房,輕輕掩上門,不由嘆了口氣。她在外與人交往漸入佳境,可一旦面對最親的人,仍會輕易被挑起情緒,大抵還是因為心懷愧疚。
蘇沫趁著招標結果還未公布,請了幾天假,陪父母出門游玩或者在家帶孩子。
她和女兒相處漸熟,畢竟母女天性,小家伙也開始愛粘著她了。清泉喜歡玩樂高積木,卻不愿意外公外婆陪著,只讓蘇沫在旁邊幫忙。蘇沫問她原因,小家伙說:“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陪他們玩,爺爺奶奶們只管買菜做飯。”
蘇母接口:“這孩子心里愛裝事,幼兒園開運動會,她都不讓我們去,說人家都是爸爸媽媽在那兒。”
蘇沫沒說話,過了會兒問孩子:“清泉想爸爸了,是嗎?”
清泉埋頭玩積木,沒吭氣。
蘇母坐在沙發上瞧著,忽然嘆一口氣,小聲道:“你說你不想再婚,但是孩子也需要爸爸呀。”
蘇沫說:“媽,別當著孩子說這些事吧。”
蘇母說:“你瞧她玩得多認真,她哪里懂這些話,就是這家伙,長得太像佟瑞安了。”
蘇沫看向女兒:“清泉,下次媽媽回去,帶你去看爸爸好嗎?”
小家伙頭也不抬:“他為什么不來看我?”
蘇沫說:“他很忙,我們有空可以去看他。”
小家伙沒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才道:“哦,他家里有小弟弟了。”
蘇沫看了她媽一眼:“媽,你連這也告訴她了?”
蘇母疑惑:“沒有啊。”
清泉仍是玩著積木:“有啊,上次外婆和外公說過。”
蘇沫沒多問,心里卻無可奈何,趁著飯后父母下樓遛彎的當口,她一邊教女兒洗碗,一邊說:“清泉,我和你爸打過電話,他也很想你,就是太忙了,我們大人,有很多事要做,等他有空,我們也有空的時候,可以去看他,他一定很高興。”
清泉站在矮凳上洗小碗:“你們這些大人,到底在忙什么呀?”
蘇沫想了想:“庸庸碌碌,蠅營狗茍。”
“嗯?”清泉聽不懂,睜大眼望著她,“你在說什么呀,小鹿狗狗怎么了?”
蘇沫忍不住笑起來,抬手在女兒臉上抹了一點清水,清泉也舉起沾滿泡沫的手往她身上抹,娘兒倆笑做一團。
門鈴響起,蘇沫去開門,從蓉進來瞧見她倆,笑:“哎呀,她才多大,就能幫著洗碗了,你爸媽瞧見還不得心疼,說你用小童工?”
清泉使勁拍著手:“我早上還刷了浴缸,很好玩。”
蘇沫點點她的鼻子,表揚:“那是,刷得可干凈了,能照出人影。”
清泉忙道:“我明天還要刷。”
蘇沫笑道:“明天我們擦地。”
從蓉搖頭:“你還真把人當童工了。”
蘇沫說:“這就是勞動的樂趣呀,等孩子大了,哪怕讀書一般,能力不夠,至少還能靠體力勞動養活自己,而不是眼高手低仰仗別人,反倒覺得這樣的工作是種羞恥。”
從蓉聽完,笑一笑,過了會兒才道:“我約了莫蔚清晚上過來吃飯,你也來吧。”
蘇沫沒多想:“我不去了,在家陪孩子。”
從蓉說:“我覺得她最近情緒不對勁,這可是少見了。你也知道,她這人總是對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我們三個好歹相識一場,她又沒什么正經朋友,家里人也不來往,能勸就勸勸吧,”她頓了頓,接著說了句,“她又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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