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心想,還做手術呢,從蓉這也太扯了。
想歸想,為了配合付麗莉那番說辭只得多請了一星期的假,期間老趙讓人來看了她一回,提了句合同簽成了,再沒多說。總經辦那邊卻是沒人來瞧。
蘇沫等傷口好得差不多,去醫院換了最后一回藥,護士仍是拿一塊紗布幫她用膠帶粘在額角那一處,紗布大了點,看起來有點隆重。蘇沫先買了些水果營養品送去對門那家,這才回公司銷假。
她一路上樓遇著些同事,與往常無異,只是大半會往她腦袋上多瞧了兩眼而已。
付麗莉關心了她幾句,又讓她幫忙整理些文檔。一直到傍晚快下班的點,蘇沫才搞定手里的活計,晚上是商務英語的培訓,正打算下班走人,桌上電話響起,付麗莉通知她去董事長辦公室,末了又加上句:“小蘇,我沒看走眼,你是個人才,以后好好合作。”
蘇沫忙放低姿態的客套回去,她心里原有些忐忑,現在因為這話又有些雀躍,她在椅子上安靜地坐了數分鐘,這才起身出了格子間,去會王亞男。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半掩,蘇沫敲了幾下,聽里面人應了才推門進去。王亞男坐在大班桌后看一份文件,如果蘇沫沒估計錯,應該是自己的檔案資料。旁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人,王居安正閑適地靠在上面翻報紙,蘇沫回回見他都有不祥預感,心里更少了幾分底氣。
等蘇沫在跟前站定了,王亞男才抬頭看她,微笑地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又問,“傷好些么?”
蘇沫道了謝,答:“好些了,今天換最后一回藥。”
王亞男極為和藹地瞧著她:“那就好,”忽而又嘆一句,“我要是再不見你,可不好和那些人交代呀,”說完她呵呵笑了幾聲,又看向自己侄兒道,“要是再不見見她呀,以后怎么還會有員工愿意給我們安盛賣命?管她真假,至少能樹個典型。”
王居安也是笑一笑,抬頭瞧了蘇沫一眼。
蘇沫正襟危坐,拿眼看向王亞男捧在手上的茶杯,又聽對方問:“蘇小姐,你說說看,對我們公司有什么要求?”蘇沫一時不備她問得這樣直接,不覺一頓,王亞男吹了吹杯里的茶葉末:“沒有關系,盡管說。”
蘇沫暗想,如果我說想要回舅舅廠房,你們能同意么?她心里嘆息,開口道:“我想轉去做銷售,其他的,沒什么要求。”
這回王亞男倒是有些詫異,仍是問:“能說說你的理由嗎?”
蘇沫早理清思路,答:“我以前做過銷售,有一定經驗,另外這一行比較有挑戰性,能鍛煉人,而且……薪水也高些。”說來說去,最后一句才是關鍵。
王亞男看著她點了點頭,又對侄兒道:“她倒挺實誠,想什么說什么。”
王居安擱下報紙,看著蘇沫。
王亞男不咸不淡地問了句:“蘇小姐你家的情況不太好么?找工作,挑剔薪資不是好事,所以大家都不怎么說實話。”
蘇沫臉上發熱,低聲道:“是,我知道,”想了想,仍是略作解釋,“我父母就我一個孩子,他們年紀大了,我自個兒還有個小孩要養。”
王亞男臉上顯露出那么一點興趣,語氣也柔和了些,問她:“你小孩多大?”
“三歲零八個月。”
王亞男點頭:“為人父母不易,”又說,“我記得你以前在安盛電子做過一段時間的銷售。”她問侄兒:“在你們那里業績怎么樣?”
蘇沫心里有些緊張,不覺側過頭去瞧那男人。王居安也瞧著她,神色里似乎總有幾分討人厭的譏諷味道,過了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答:“還行,扮豬吃老虎還行。”
蘇沫知道他說不出好話,好在王亞男也沒接這茬,只打量蘇沫,說:“我倒覺得你不適合做銷售。”蘇沫屏住呼吸,又聽她對王居安笑道:“這姑娘長得太秀氣,說話又是這樣斯文綿軟,沒有死皮賴臉的潑辣勁兒。”
王居安低下頭去繼續翻報紙,只說:“您決定。”
王亞男看向蘇沫:“我也觀察了你一段日子,讓你煮咖啡,你就專心煮咖啡,還能讓人覺得好喝甚至不可取代,”她語氣變了變,玩笑般說了句,“對于自己不太喜歡的人,能做到這點不容易。”
蘇沫聽得一時驚訝一時窘迫,怎么也沒想到,王亞男會把自己和她侄兒間的芥蒂嫌隙擺到臺面上來說。
那邊,王居安翻報紙的手也稍許停頓,抬頭看著他姑姑低低笑了一聲,有那么些寬容的無可奈何的意思。
王亞男又說:“我倒喜歡這樣做事踏實的,也未必要在銷售部才能得到鍛煉學到東西,看你跟什么人。就是你年紀大了些,比不得那些剛出校門的小姑娘,再談鍛煉啊學習啊機會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兒晚呢?”
蘇沫靜心一想,大概摸清對方的意思,一是在提點她別跟錯人,二來想試探她有沒有棄暗投明并且和某些人劃清界限的打算。于是她挺干脆的答了句:“我相信對每個人來講,當下就是最年輕的時候,只要好好工作,一切都來得及。”
王亞男看著她一笑,點頭:“不錯。這樣,你還是待在樓上,先參加經濟法、財務和人力資源管理的相關培訓,我的助理正好生孩子去了,請你暫代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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