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這會兒才覺著有些兒犯暈了。
她很少喝酒,也從沒像今天這樣一連數杯,想起以前和佟瑞安感情好的時候,晚上閑來無事兩人也會拿出紅酒聽著音樂對酌,當時喝酒很愜意,現在回憶卻苦澀。喝到后來佟瑞安耐不住,三兩下的吞了,借著酒意抱著她往床上去翻滾。女兒清泉就是那時候有的,那會兒蘇沫是沒醉也醉了。
短信又來,周遠山問:“既然在這里不如意,為什么不回家?”
蘇沫眼里盯著“回家”兩字,心里各種滋味,她在鍵盤上胡亂摸索了半天才發出去:“我爸媽一直以為我在這里混得不錯,這會兒回去,還不得氣成什么樣。”
“報喜不報憂?”
“我不想再讓他們失望。”
那邊半天沒回,蘇沫忍不住發了個問號過去。
下一秒聽到提示音,短信說:“以前也有個人,對我很失望,我還裝滿不在乎,現在想想那會兒挺傻的。”
蘇沫寫:“肯定是女人。”
周遠山回了個笑臉。
蘇沫猜他不會多說,于是打了招呼,回房洗漱。
同屋的姑娘很晚才回,說是一伙人都去唱歌了,蘇沫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再睜眼時,天色大光,大伙兒吃吃喝喝近十點才隨車出發,蘇沫瞧了瞧,沒看見王居安的車,想必周律師也跟著一早走了。
大巴過了中午才到市里,因是周日不用去公司,眾人各自回家。
蘇沫買了水果糕點去看舅舅,又取了些工資塞給舅媽,鐘聲還在家養著,沒去學校,一個人悶在里屋不出來。蘇沫見她這樣心里更加自責。
舅媽對蘇沫仍是愛理不理,只是提起鐘聲就傷心道:沒幾個月就要高考,她現在又不想讀書,還不如當初把孩子生下來再去討說法,反正那人有錢……
舅舅聽了,一拐杖差點砸過去,他身體漸漸康復,脾氣卻越來越差。
蘇沫去敲鐘聲的房門,想進去和她說會兒話,里間沒人應,她推門進去,看見鐘聲趴在書桌上睡覺,手里拽著尚淳給她買的愛瘋,桌上胡亂堆著一些課本和試卷。蘇沫伸手去摸摸她的腦袋,卻被她躲開。蘇沫有些艱難地開口:“聲聲,你別這樣,事情過去了,往前看吧。”
鐘聲半天才吭氣:“對你來說是時過境遷,對我來說不是……”她猛地抬起頭來盯著蘇沫,“有些問題我一直想問你,當時,尚淳為什么單單讓你留下?”
蘇沫一愣:“他興趣就是侮辱別人,你知道他有家室有孩子,你知道他在外頭妻妾成群么,你知道他保養了多少個女人?這種人根本沒有道德觀念。”
鐘聲搖頭:“不是,他為什么不留我大姐,偏偏留你,他是看上你了,他喜歡你,你們以前就認識是吧,他還幫過你的忙,結果你耍了他,他是不是為了報復你才招惹我的?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蘇沫氣道:“那是喜歡么?那種男人要什么有什么,有興趣的就想嘗一嘗,沒興趣了就當垃圾一樣扔掉,那是喜歡么?那是在侮辱人,如果不是你鐘聲,也不是我,還會是其他的人,他想玩弄的,不過是換個名字而已。”
鐘聲忽然放聲大哭:“姐,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我真的完了,我不敢去學校,我怕別人指指點點……姐,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蘇沫心里一酸,忙抱住她:“聲聲,你現在才多大,以后的路還長著,年輕人犯錯上帝都會原諒,因為有大把時間可以修正。像我這樣,你以前也說我笨,你說得對,我就是年輕時不懂事走了彎路,我比你大十歲呢,人都是在磕磕碰碰里慢慢成熟。但是有一點要記得,十七歲犯的錯,到了二十七三十七的時候不能再犯,年紀越大重頭再來的希望就越渺茫,最后只能一天天地捱日子。聲聲,你甘心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過一輩子么?”
鐘聲漸漸止了哭,過了一會兒她用手擦了擦眼淚,慢慢道:“對,我就是不甘心。”
傍晚,蘇沫從鐘家出來,情緒有些低落,又想到自己這些年的境遇,心里更不是滋味,就去小賣部了買了紅酒白酒啤酒各幾瓶,到家以后先做晚飯,然后兌著酒喝,一邊吃菜一邊喝了個痛快,喝到后來就有些兒醉了。
蘇沫又想找人瞎聊天,拿起手機翻了一溜,從蓉、莫蔚清、周遠山……周遠山。
她思來想去,一顆心在酒精的鼓動下敲鑼打鼓,但是那電話終是未撥出去,她索性扔了手機,倒頭就睡。
之后隔幾日,蘇沫就在家喝一回酒。
先是紅酒白酒混著喝,后來是五十度白酒,接著是五十五度的二鍋頭,偶爾嘗試下六十度的烈酒,辣得她眼淚直流。慢慢就總結出規律,喝酒前一定吃些飯或者喝點牛奶,中間大量喝水可以稀釋酒精濃度,實在喝到想吐一定不能憋著,有幾次她難受到吐膽汁,吐完以后再吃些面食,稍作休息又能接著喝點,漸漸的,酒量就上去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時候最為痛苦,蘇沫找人問了個方子,到中藥房稱了些葛根和樟木回來,晚上添水小火慢燉,上班的時候用保溫瓶帶去公司稍微喝點,慢慢也就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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