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徹底愣了神。
莫蔚清口風一轉,臉上帶笑,卻已是咬牙切齒:“若是早了兩年,就是強^奸^幼女了。”
蘇沫有些暈乎地開口:“這個……生了孩子的話,好像能告他重婚罪……”
莫蔚清倒是樂了:“告什么告,她家大婆都不管,誰去告?告誰去?”她幽幽嘆了口氣,“我十八歲就跟了他,也近十年了,他大概是嫌我老了,又招了個比自己小二十的,呵……我是老了么?”她仰起臉,盯著蘇沫輕輕問,“我真的老了么?”
蘇沫杵在那里,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莫蔚清卻是越說越來勁,接著道:“他那天說了,誰生兒子,誰就能跟著他進祠堂,和他家大婆做平妻……都說酸兒辣女,你以后多給我做點酸的吃,還有啊,你是生過孩子的,你看我這肚子,是生什么的呢?”
蘇沫轉不過彎,呆滯的瞅著對方:“可是……這是違反婚姻法的,只能和一個人領證,平妻不是封建社會才有的么?”
莫蔚清顯然早已習慣自己的生活狀態,聽見這話倒并不介意,只是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這地兒就沒有婚姻法,只有宗祠,就算找警察,警察也不會管,太多了,管不了,”她緊接著又問,“你看我這肚子,像是生什么的呢?”
蘇沫嚅囁:“這個,我看不出來……沒有科學根據……”
莫蔚清不覺哼笑:“真是個實在人,”她想了想,“瞧你這么實在,又是外地來的,我才好心告訴你,在這個地方,千萬千萬別相信什么法律,什么警察,更別相信男人,任何男人,不管是剛出生的還是一腳踏進棺材里的,俊的丑的,香的臭的,都不能信。”
“金玉良,”她笑著補充。
莫蔚清一番推心置腹之后,對蘇沫越發和顏悅色。而蘇沫心里始終有一些抵觸,至于莫蔚清的男人尚淳,在她的印象里更無異于雜碎和罪犯。
蘇沫想起自己帶過的那些女學生,想起舅舅家的小表妹鐘聲,都是天真浪漫的十六七歲的年齡,無論生理還是心理,全都一團孩氣。另一方面,蘇沫自己也有個女兒,只要設身處地的稍作聯想,對這樣的男人就更為厭惡,是一種從潛意識里掀起的無法抑制的鄙視和厭惡。
后來,蘇沫在莫蔚清那里又撞見尚淳幾次。
品心而論,尚淳長得不錯,實際三十五六的年紀,外表看來頂多三十左右,有錢人會保養,當然財富又帶給他們足夠的底氣和支撐,精神面貌和行舉止便于一般人不同。尚淳若是長相猥瑣,蘇沫心里還會好過點,無奈他卻是一副道貌岸然成功人士的模樣。
一次,蘇沫在廚房熬湯,那人進來泡茶,幾乎是貼著她的背脊走到旁邊的案臺,伸手到上面柜子里拿茶葉罐,最后整個人大喇喇的貼了上來。男人身上很熱,蘇沫卻不寒而栗。
蘇沫強抑怒氣,不聲不響地使勁推開他,想要撇清干系,已經來不及,莫蔚清早靠在門口瞧見了。
莫蔚清不動聲色,她極少有大喜大怒的神色,甚至此時,她臉上還帶著一抹奇特笑意。
蘇沫慌忙往外走。與她的慌亂相比,尚淳只是低低一笑,而莫蔚清更是一聲不吭,只拿眼睛牢牢的盯住她。待蘇沫出去了,莫蔚清這才語氣溫和的揶揄尚淳:“你這人,只要有點姿色的就不放過,就想嘗嘗。”
尚淳不置可否,如常問:“她哪里人?像是江浙一帶的,皮膚生得好白。”
莫蔚清哼了一聲,沒理會。
蘇沫去外間收拾停當就要回去,心里也起了辭工的意思,錢可以少賺,卻受不得這份齷齪。想到這兒,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反倒平靜了。
但是沒等她說出口,莫蔚清已先一步做了打算。莫蔚清趁著尚淳不在,直截了當告訴她:“你以后別再來了,我這兒也不怎么需要你。”
蘇沫很想說:我也不愿意來。
誰知莫蔚清又道:“其實我覺得你人還不錯,我有個朋友那里需要人接送孩子上學,你要是愿意,就去她那兒吧,”她停了會兒,“我朋友是女的,獨身,一人帶著孩子,跟前也沒什么臭男人,清靜得很。”
她又笑:“除非你不想要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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