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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紅月島的人又失去了蹤跡,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季云心里一堵,身手就給了那小嘍羅一巴掌:“廢物,你們這么多人盯一個女人盯不住,活著干什么?”
幾個教眾慌忙跪在地上,使勁叩頭求饒:“少主饒命,少主饒命,只那島上的人功夫十分怪異,屬下從未見過,一時難以應付啊。”
季云更火大:“要你們干什么,沒見過不會隨機應變,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至于這么丟人現眼嗎?”
“屬下知罪。”
“還不快去找!在這跪著等死嗎!”
“是!”
季云皺著眉頭看他們連滾帶爬的離去,轉身坐在了桌旁,心累的厲害,才十七八的年紀,卻要每日與這些老江湖周旋,真不知季藍是如何忍受的。
他發了會兒怔,還是打算自己出去辦事,畢竟紅月島的人不同于兒戲,抓了那兒的人,自己以后在教中也算奠定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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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城不同于一般的南方城市,少了分水秀,多了抹肅穆,也許是龍宮坐鎮,極少有秦城常見的打架爭斗,那些游俠散客,也是低著頭來去匆匆。
季云一幅書生打扮,也不佩劍,倒是帶了把折扇,白白凈凈的樣子絲毫不能讓人察覺他的身份。
在街上徘徊了兩個時辰,那神秘女人終于獻了身,不過易容頗為精巧,若非季云家學淵源,是決計看不出來的。
神秘女人也夠警覺,晃出小巷,一眼就看到季云,那張和魔女血脈相連的臉立刻讓她反應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季云提氣便追,女人東逃西竄一番,見只有這少年獨自在后面,反而改了主意,拔劍刺了過去。
紅月谷武功路數極怪,殺戮之意不像無生山那么露骨,但縹緲之間卻更危險,更殘酷,季云武功雖數上乘,但經驗淺薄,百于招過后便敗下陣來,被那女人逼退墻角。
“我本不想殺你,是你逼我的。”女人易容的平凡至極,但眼神毒辣,看得季云一驚。
人在江湖行走,生死由命,季云隨不甘心,倒也有些骨氣:“若不是你盜走我無生山的神藥,我怎會相逼于你,今日技不如人,要殺便殺,哪那么多的廢話!”
女人勾起一抹笑,手卻狠毒,施了力便向季云脖子抹去。
誰知就在這短短剎那,女人手里的長劍竟然砰的被暗器打落在地,定睛一看,暗器不過一朵淡雅的小花,飄飄悠悠,也跟著落到了地上。
“誰?”
她憤憤地尋著方向看去,一位翩然公子輕功卓絕,倒也不躲避,仙人般的躍到女人面前,雖帶著音色面具,聲音卻極為好聽,他拱手說道:“剛才冒犯了前輩,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誰?”女人更加警惕。
公子笑而不答,季云卻不禁喜道:“穆子夜!”
女人瞇起眼睛:“原來是你,我當這廢物叢生的地方又出了什么人才呢,今日我要殺了這惹人厭的小子,你休要管閑事。”
穆子夜語氣不急不緩:“晚輩管的可不是閑事,你要殺的小兄弟,恰恰是我的朋友。”
“那你是要和我作對了?”
“不然,不然,晚輩正是要幫前輩解決了這個麻煩,季云是季無行的親兒子,你若殺了他,無生山必定會和紅月島過不去,雖不足為懼,倒也是個事端。”
“那你說怎么辦?”
“前輩取了那靈藥,無非是想給島主治病,今日晚輩這里有比那靈藥更好的東西,不如你把無生山的靈藥還給他,拿了我的去,無生山必定不會再為難您老人家。”穆子夜笑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又哪來的仙藥?”女人有些遲疑。
“晚輩從來沒說過一句妄,此藥是我親手所治,您大可放心。”
“好!蕭蕭的孩子果然不同凡響!”女人爽快答應。
穆子夜立即拿出個精致藥盒,女人接了去,把懷里盜來的藥丸一還,轉眼就跑得無影無蹤。
季云傻站在原地,這回過神來,忙拉住穆子夜:“你……”
穆子夜摘下面具,露出了更顯風華的俊顏,微笑:“我怎樣?今日我又留了你一命,你該怎么謝我?”
“你說怎樣就怎樣。”
“今日無事,我正打算去黃鶴樓看看江景,你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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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名勝,在這春末夏初之時,游人自是極多,季云平日最恨陽光和陌生人,但跟著穆子夜,倒也不覺得難受,此時正值日落,氤氳紅光緞子似的鋪下來,染在江水之上,浩蕩千里,霎是好看。
“你知黃鶴樓是怎么來的?”穆子夜手支在欄桿,興致悠然。
季云道:“自是三國時期孫權建的。”
穆子夜點點頭,沒有下文。
“你定然覺得是仙士所建。”季云補充。
“為什么?”
“你自己就像那樣的人。”
穆子夜聞,笑出來:“我知道自己相貌好,但說到底還是個俗人罷了,仙人駕鶴來成云去,怎用得著像我們這般看景。”
“你喜歡美景?”季云歪著頭,死活也沒覺得多好看。
穆子夜長蕭一橫,勾勒下他的下巴,黃昏之中笑意不明:“美人我也喜歡。”
季云臉微熱,卻也沒惱。
“你不要再與紅月島的人過不去了,他們基本不插手江湖事,你又何苦自己惹麻煩,近日那女人只是島主的奶娘,功力就高至如此,兩兩相逼,他們的殺手若出了島,又是一片血雨腥風啊。”穆子夜忽而正色,說著搖了搖頭。
紅月島是個極隱秘的武林處所,島至何處,無人得知,在中原江南也無任何產業,年紀輕的人,幾乎沒有聽說過,所以也未被人歸到大幫之中去,季云好奇:“你是島上的人?你認識他們?”
穆子夜笑笑,又轉了話題:“黃鶴樓果然不負盛名,景況超然,日后我若娶了親,一定帶愛妻前來,無事游山玩水,看便大江南北的景色。”
季云哼了聲:“女人嘛,不用對她們那么好,她們也會朝你卑躬屈膝的。”
穆子夜瞅了他兩眼:“不愧是無生山的少主,任是誰都看不起的。”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聽著倒像是嘲笑,季云剛想辯解什么,忽見空中升起一團焰火,牡丹似的綻放開來。
穆子夜回首看他:“我有事情了,再會。”
“喂――”
季云話音未落,穆子夜竟然直接從樓上躍了下去,他慌忙趴到欄桿上往下看,已然失去蹤跡。
剩下的,只是陌生的人,孤獨的樓,一江春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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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十年以前的事情,此后,季云無事起來,竟真的會去黃鶴樓上看著江水發呆,他當時沒敢說,自己從小就是喜歡男人的,所以才不能被父親所重視,姐姐尚能傳宗接代,無生教落到他手里,就只能斷子絕孫。
他偶爾會想,如若告訴穆子夜,會有什么不一樣嗎?
不會,穆子夜永遠不會喜歡自私自利而又心狠手辣的自己,他愛干干凈凈的韓夏笙,根本就不像江湖人的單純的韓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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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韓公子仍舊不吃東西。”
季云剛剛從午睡中醒來,便有人上前稟報。
“那就強灌。”
“教主,韓夏笙武功高強,即便是捆了起來,屬下仍是難以操控他啊,而且韓夏笙一門心思要尋死,根本不聽勸告。”
“廢物,把他給我提過來!”季云猛然從床上坐起,好情緒全沒了。
不一會,被折騰得面色慘白的夏笙就被扔在了寢宮的地毯上。
“混蛋,你放開我!”
夏笙氣呼呼的掙扎起來。
“韓宮主真是好體力,餓了這么多天,還有力氣折騰。”季云朝一旁伺候的小官使了個眼色:“放開他。”
那小官也機靈,順勢摸出個藥丸,卡住夏笙的下顎就強迫他咽了下去。
夏笙嗆得直咳:“你……你給我吃了什么?”
小官邊解繩索邊說:“韓宮主放心,只是些讓您乏力的藥罷了。”
夏笙憤憤的看著季云,果不其然,片刻就連站起來的氣力都沒有了。
“下去吧。”季云坐在榻邊,揮了揮手。
“是!”
夏笙四下打量了一番這陰暗的華麗寢宮,最后把目光盯在越走越近的季云身上:“你到底要干嗎?”
季云蹲在他面前,陰陰的彎起嘴角:“我想折磨你。”
夏笙不屑的扭頭:“要殺要剮隨你便。”
“傻子。”季云面色平靜但手極用力的捏住他的臉頰:“殺了你,叫什么折磨?”
“你干什……啊!”
夏笙吃痛的倒在床榻上,看著季云慢慢拉開腰帶,布滿陰影的臉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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