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裝的很正經,但明顯跟楊采兒有異曲同工之妙,夏笙憤然瞅了一眼,起身就往前方的水榭越去。
穆子夜住的地方盡是零零散散的漂亮小屋,連個過道都沒有,到處是浮萍水木,落英繽紛,看來那些不諳輕功之人,只能選擇游著來回。
過了三四個竹房,眺望到穆子夜的白色身影悠然坐在池前的軟榻里,夏笙屁顛顛的驚鴻浮影翩然而下,他似乎一驚,手里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
分明的眸子看向還帶著水汽的少年,對著夏笙熱得粉潤的臉龐溫柔一彎:“愛妻穿什么都很好看。”
夏笙頓時臉紅脖子粗:“我,我才不是你愛妻,你是我老婆!”
穆子夜停滯一下,薄唇笑的更為愜意,溫玉似的臉龐驚艷綻放:“這不重要,陰陽者,天地之道也,看來愛妻是明白孤陽不生,孤陰不長的道理了?”
“我……”夏笙這方面內怯的很,穆子夜更是覺得他干凈可愛,身子起了起:“要不要我帶你去巫山云雨舒服一下?”
明著是講他那回在紅樓現眼的笑事,可暗著巫山云雨的意思可是人人都懂,被穆子夜那種語氣一挑,頓時曖昧到家,夏笙硬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
逗趣夠了,穆子夜又看著站的一動不動的小丫鬟:“開飯吧。”
再是調皮的人對著他也會聽話,夏笙撓撓頭,想到楊采兒那鬼丫頭遇著她主人是什么小狗樣,不禁幸災樂禍的笑起來。
也許夏笙永遠不會明白自己那種超脫于性別和年齡的絢爛,像是陽光之下清澈見底的潺潺溪水,沒有半分雜質,星點做作,穆子夜每每都會覺著幸福,幸福之后又泛起些說不出的哀愁,是不是不識愁滋味只不過韶華中的片段,而前路漫漫,長風幾萬里,不見有人還。
幾個雅致的小碟擺了上來,夏笙瞧見那美味珍饈不禁樂的忘乎所以:“哎呀,我最喜歡吃這些了,你也喜歡啊,真巧。”
淮安茶馓,蟹黃湯包,紅玉列兵,嫦娥善舞,五顏六色的陳膳,在白瓷上很是漂亮。
穆子夜滿臉的寵愛,伸出修長的手親自給他盛了碗白亮清香的米飯,遞了過去:“吃吧。”
夏笙胡亂跑了一天,早就餓的不行,很沒樣子的扒了幾口,抬頭盯著穆子夜嘴里鼓鼓囊囊的說:“你怎么不吃。”
“我不吃葷。”
夏笙使勁咽下去,探頭瞧一瞧給他夾了口青菜。
穆子夜搖頭:“我也不吃熟物。”
明亮的眼睛耷拉下來:“誒?那你多無聊,這菜很好吃的,和攜月樓差不多。”
“這就是攜月樓的廚子所做,喜歡就多吃點,你都病瘦了。”
被他坦然的溫熱眼光弄的發窘,夏笙一副游離相,馬不停蹄的吃飽了肚子,丫鬟們又撤掉盤子上了水果。
“我,我給你削。”
夏笙無事獻殷勤,抓到手里才想起平日都是綺羅給自己弄,硬著頭皮一刀下去光滑無暇的水梨頓時破了相。
穆子夜看著好笑,接了過去,小銀刀在他手里格外聽話。
看著果皮輕巧巧的下來,襯著他白皙的手指,不知為什么,夏笙有些臉紅。
更是神奇,幾下橫割縱切,完整的梨忽而就散開,像一朵綻開的蓮花。
透嫩的薄片送到嘴邊,夏笙只覺得心跳幾乎停滯。
如果幾個月前有人跟他說,這世上能有人讓他如此慌亂而緊張,見或不見都像是糟糕透了的事情,他寧愿去相信自己會穿裙子。
夜幕下粼粼水波清明,柔和,頭頂上的細小白花,被驀然到來的晚風一吹,頓時小院就如秋雨籠罩,如入仙境,不似人間。
夏笙被自己莫名的激動搞得難受至極,突然說:“對了,我是來找你學笙的。”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