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聲掉在地上。
季無行緩緩鼓掌,響亮的聲音在大廳分外空曠:“果然英雄出少年,賢侄天資聰穎,不錯,不錯。”
季云漂亮的眉毛挑上一挑,依舊無半分服氣:“那有什么,我見過比他更厲害的。”
“回來。”季無行大概不喜歡他,語氣一直不善。
待季云坐定,季藍便笑盈盈的摸出彎刀:“莫公子厲害至極,藍兒也想討教討教。”
話音剛落就飛身上去。
她的刀快如疾鷹,內力至寒,連著五招就把莫青風逼至邊緣。
少年空身跳回,知是遇上勁敵,也不再留情,手腕動的越發迅猛。
勢均力敵,讓人緊張,也讓人享受。
季藍兩年來未遇敵手,今日一逢,打得越發來勁,但性情使然,招式華麗而復雜,時間久了,絕不比莫青風功底扎實,剛想俯身偷巧,卻不料抬眼他一個直刺,后推已是不及,花火之間,就要中了胸口。
莫青風也沒想到她會弄巧成拙,硬生生的收了劍。
結果,她的刀慣性一劃,過了他的右臂。
血飛濺出去。
落在空中星星點點。
莫青風后退兩步,用劍支著身體,硬是咬牙沒倒下去。
“對,對不起。”季藍頭一回正了臉色,舌頭都有點不聽使喚。
雖覺的手臂劇痛無比,莫青風還是深深喘息著忍下,不愿丟了爹爹的臉,卻不知那刀上啐了寒毒,能頃刻滲入肌理,把人活活折磨而死。
莫忙使了個眼色,侍從沖過去麻利的替莫青風包扎上藥,季無行也命人拿了解藥,好一頓折騰,才讓他坐回了位置。
這少年,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武功,人品,毅力,都給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清風劍,就是在那一晚,開始名揚天下。
人們紛紛上前敬酒,他也海量,端杯便喝,熱熱鬧鬧了許久。
卻不知一個少女,出奇安靜的坐在旁邊,心里的環,忽的動了一下。
過去沒人知道,未來的很久以后,依舊無人知道。
有的秘密,就是要腐爛致死的。
在這個世界上,你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能決定很多事情。
多到你難以想象。
――“小姐。”
婢女見到季藍,謹慎的行禮。
季藍擺擺手,指著里屋:“他睡下了嗎?”
“恩。”
“行了,你下去吧。”說完,她就邁步進了去。
奢華而顏色凝重的寢室內,還泛著淡淡的酒香,莫青風脫得只剩下雪白的里衣,睡相安然。
季藍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瞅著他苦笑:“傻瓜,爹爹是想要我出名,你平白無故殺了出來,他如何能讓你好好回去?”
少年還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的絲毫不像喝醉了酒。
“不回去……”季藍伸手點了點他的面頰:“更好。”
她想起他的君子風范,赤子之心,竟然是說不出的喜歡,原以為自己是討厭那番正派的,但他為她受了傷的剎那,心境就已脫離控制驀然沉淪。
幾乎可以預見,多年后,他是如何風度翩翩,快意恩仇,被萬民敬仰,而高高在上。
自己呢,自己會是如何?
季藍閉起了眼睛,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似乎卻更加明晰而尖刻。
不愿再想了。
她明白,對于自己,一切都只有得到和得不到的分別。
――
輕輕吹熄了燈,季藍脫掉靴子,慢慢上了床榻。
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
手,撫摸上那張剛剛長成的英氣的臉龐,唇,悄然附上那片柔軟。
莫青風醉的迷糊,隱約覺得一股馨香撲鼻而來,嘴被輕巧的滑開,進入了涼而可愛的深吻。
忽然間的清醒,手下意識推了一下。
月光籠過房間,季藍風情萬種的跨坐在自己身上,衣服已經掉到腰間,兩條修長的腿,被映的明媚而雪白。
“你……”莫青風剛吐出半個字,就又被封住了口。
情竇初開,心里又干凈而空蕩,經不起半點挑逗,身體強烈的有了反應。
季藍邊細密的親吻,邊用身體緩緩摩擦他的堅硬。
莫青風呼吸急促的幾乎要爆炸,最終還是抬起了手,翻過身,把季藍壓在了身下。
兩個年輕的剛剛綻放的生命,一夜瘋狂到天明的春宵。
她那個時候始終是笑著的,即便流了眼淚,也不肯放棄翹著的嘴角。
人太過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真的是一種幸福嗎?
她要他,她要他,然而換來的永遠是清透的苦楚。
曇花放了一刻,卻教人懷念永恒。
――
還記得莫青風醒來,見到懷里的已經成了女人的季藍,是多么慌亂。
反是她安慰,生生的把莫青風父子當晨送下了山。
走時,她揮一揮黑色的衣袖,轉頭轉的瀟灑無比。
季無行不知如何思量,終于不顧兒女阻撓開始練那一直猶豫的食人邪功,引得江湖一次次血雨腥風。
半年后,莫病倒,臥床難起,青風開始掌管玉宇事務,忙的顛三倒四。
時間嘩啦嘩啦的沖了過去,似乎什么也么發生,又似乎早已經物是人非。
再相見,已經是兩年后的中秋,他們,十七歲。
――
攜月樓的約會,頭一次出現了大派幼年的場面。
莫青風,季云,季藍,赫連雩羽。
面對面的坐在那里,共飲一壺佳釀。
赫連依舊的冷若冰霜,季云不知神游到何處,倒是他們,寒暄了寒暄,心思千回百轉。
錚錚絕響的琴聲過后,子夜歌悄然離去,大伙也紛紛散了場。
季藍已經不穿小時那奇異的服飾,但舉手投足間,風情仍與旁人不同,她沒動,坐在那低垂著眼睛,翹著長長的睫毛。
莫青風走過去,坐在旁邊,沉默半天,只問:“你好嗎?”
季藍瞅瞅他:“好,怎么不好?”
“這兩年,我很忙。”
“我知道,清風劍莫大俠么。”
莫青風不好意思的笑笑,季藍也笑,眼神嫵媚動人。
他一時間沒能忍住,傾身就吻了上去。
世家公子,從小自然少不了女人,可是季藍給他的感覺格外不同,他總是想起那個少女,在曖昧的深夜如何用雙腿勾住他,發出破碎而意亂情迷的□□。
季藍沒躲閃,也沒再主動,只柔柔軟軟的讓他吻著。
莫青風卻動了情,拉下了她薄透的衣裙。
他們纏綿到地攤上,季藍的手,勾下了桌上的酒杯,馥郁的香氣灑了一室。
這里剛剛待過很多人,又要擔心會被打擾,因而分外刺激。
眼看著季藍瞇著潮濕的眼睛幾欲昏迷,他也沒再忍耐,在高潮中燙灼了她的花心。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汗津津的,抱著這個女人卻很舒服。
莫青風不是一個沒有節制的人,相反,他能冷靜的操控自己所有的行為,但在這樣的季藍面前,他不想,他就愿意瘋狂下去,去做那個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
季藍閉著眼睛,濕掉的長發粘在了臉龐。
細心的替她弄好,莫青風聲音有些沙啞:“跟我走吧。”
季藍笑,還是閉著眼睛:“我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莫青風想問,但其實,他很清楚。
“什么都別說。”季藍終于看著他。
正沉默著,小二帶著人跑到門口,莫青風條件反射似的抱住季藍,用衣服遮蓋了他。
“干什么?”他沒好氣。
小二一看這玉宇公子衣衫半裸,滿臉情欲,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樣子,不由嚇傻了眼,再瞅瞅他懷里的女人,雖然看不到臉,但那兩條腿,我的媽呀……小二咽了下口水,臉更紅了。
“站那干什么,出去!”莫青風發了脾氣。
“是,是。”
一幫人逃跑似的沒了影。
季藍露出腦袋,笑得花枝亂顫。
莫青風本就沒離開她的身體,這么一動,又有了反應。
圓月高掛,銀輝灑了下來,籠罩住攜月樓頂無止無休的歡愛。
也許,除了他們,再沒有誰,能知道這玫瑰色的接近罪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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