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頓時安靜很多,穆子夜慢慢關上門,走到桌前,仔細卸下手鏈。
從前,夏笙就覺得他的手很漂亮,現在尤其。
那么修長,那么優美,銀色的細痕隨著戒指的開啟倏忽間就掉落下來,一雙手在陽光下溫玉似的清雅。
穆子夜放下手鏈,又走到水盆前,把手浸入。
不一會,清冽的水就泛起了橙色,那是血被稀釋掉的樣子。
夏笙突然就跑下床,竄到他身邊。
白凈的手嘩啦從水中拿了出來,十指在他眼前晃晃,完美,沒有半點傷痕。
穆子夜似乎覺的很好笑,翹起薄薄的嘴角:“你以為是我的血?”
說著又把手伸到另一盆干凈的水里,洗干凈。
夏笙轉轉眼睛,剛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不自禁的害怕,現在站在這里,好生沒趣兒。
待他有點賭氣似的躺回床上,穆子夜涼而溫柔的聲音才從后面傳來:“你擔心我,我很高興。”
如同被熱水浸過,夏笙的臉一下子就泛紅了。
感覺穆子夜走近。
他把被子拉到眼下,抬眸就看到那張笑的別有深意的臉龐。
“發燒了?”他輕松的扯下被角,用額頭抵上夏笙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夏笙的臉更加紅潤,穆子夜起身坐在床邊,假裝恍然:“哦,你害羞了。”
語調拖得綿長曖昧,把少年弄得幾乎充血。
屋子里靜得奇怪。
穆子夜坐在那里,一開始是凝視著他,但后來似乎是走神了,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水漾的眼眸飄忽到空氣中慢慢凝固。
夏笙松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細細打量,此時的穆子夜,沒有從前裝出來的涼薄,也沒有最近耀眼的華麗,只剩下,一種很尖銳的落寞,刺的人心忽悠得就疼起來,細細密密的針扎似的感覺,揮之不去。
“看夠了嗎?我好看吧?”
夏笙吃了一驚,穆子夜不知何時回了神情,直勾勾的瞅著他。
剛有些回溫的臉,又熱了起來。
他附上夏笙的臉龐,用食指緩緩摩擦,語氣和緩:“我不知道你對我是否好奇,可是很多事情我都想慢慢的講給你聽,但不是現在。很久以后,你也許會懂我的,不過在我還沒有說的時候,你能不問嗎?”
夏笙一愣,而后點頭。
“那你……”穆子夜又靠的很近,長長的睫毛都能被看的清晰,他半是逗弄半是疑問:“什么時候能開口說句話呢?”
“老大,藥!”顧照軒又沖了進來,他的速度的確不容小窺,但見識就值得商榷了,眼睜睜的看著兩個男人極其曖昧的在床上,說話就一聲比一聲小:“藥,藥,藥……”
明顯不是干這活兒的料,顛了一路,灑了一半,手濕淋淋的把碗伸到穆子夜旁邊。
穆子夜的手還是沒離開夏笙的臉,兩人對視。
“要不我喂?”顧照軒試探。
他這才把碗端住,舀了一勺,放在嘴邊慢慢吹涼,遞給夏笙。
已經病得迷迷糊糊了,但眼前隱約閃著那位大紅大綠,小韓說什么也不喝,穆子夜又不滿意的看了看顧照軒,后者頃刻如釋重負,門都不走,順著窗戶就跑沒了,夏笙這才張口,但喝了三勺,就已經沉沉睡去。
緩緩放下藥碗,穆子夜伸手給他把了把脈,美麗的一聲嘆息。
而后己又坐在旁邊發呆,過了好久,才拿出一個水晶棒,里面金光閃閃,他小心的取出一只,原是個金色的小蟲,與那夜夏笙懷里飛出的一模一樣。
小蟲在夏笙剔透的指尖吸飽了血,漸漸變成了紅色,一柱香過后,才恢復原貌,爬進了少年的衣襟。
穆子夜輕輕吻了他的臉龐,起身漫步到了桌前。
他拾起銀鏈,那三個指環的前側,竟有兩排細小的鋼刺,附著著暗紅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