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仍舊保持著那份沉默,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就這樣,時間在靜默中悄然流逝了幾分鐘。終于,他緩緩地,幾乎是勉強地,抬起了那雙深邃的眼眸,目光空洞而遙遠,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氣,落在了無人能觸及的遠方。他抿緊的唇線沒有吐露半個字,只有那輕微的呼吸聲,證明著他生命的存在。
又過了幾分鐘,仿佛經過了一場內心的漫長掙扎,男人才依依不舍地將手中的報紙輕輕疊起,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一種難以喻的遲疑與沉重。他再次將視線投向兒子身旁的女人,那目光中多了一份審視,一份探尋。
不知為何,兒子這個所謂的女朋友,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根不易察覺的弦。她的輪廓,她的氣質,都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就像是遙遠夢境中的一抹殘影。男人自覺自己的記憶力超群,過往的點點滴滴都如同昨日重現,然而此刻,他卻無論如何也拼湊不起與這個女人相關的片段。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心頭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困惑不已。
他開始細細打量起她,試圖從她的眉宇間、舉手投足間尋找答案,但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勞。這份突如其來的似曾相識之感,如同一道無解的謎題,悄然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緩緩開口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與探尋:“我們是不是曾經在那里見過?”聲音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過往的記憶。
就這一句,讓秀妍的內心瞬間如鼓點般狂跳,慌亂如麻。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包帶,指尖因緊張而微微泛白。但轉念一想,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模樣,與往昔判若兩人。按照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陳緒浩怎么可能認出自己來呢?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波瀾:“叔叔,可能是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吧,是有很多人說過,我長得像這個像那個的。”說完,她輕輕撥弄了一下發絲,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諸腦后,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陳緒浩的臉龐。
中年男人陳緒浩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眉頭緊鎖,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這時,他的兒子陳東輕輕打破了沉默:“爸,上次和您提起的那個‘傾傾知我心合’的酒吧,她就是經營者。”
喔?聽到這里,陳緒浩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整個人不一樣了,先前的沉悶一掃而空。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隨便提及會帶女朋友來見,沒想到這個女朋友還與那個頗有名氣的酒吧有關。
其實,陳東前兩天只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后,簡單地和父親陳緒浩說了一聲,自己會帶女朋友回家。這個消息如同一塊突如其來的石頭,打破了父子間平靜的水面。而當時,陳東才剛剛鼓起勇氣,向父親公開自己有女朋友這件事,未曾想,父子倆就因意見不合而吵得不可開交。
陳緒浩心中早已為兒子物色好了聯姻對象,那是一個與他家門當戶對的千金,在他看來,對于像他們這樣有權有勢的家庭來說,門當戶對的聯姻無疑是最穩妥且常見的事情。這樣的選擇,既能鞏固家族的地位,又能確保兒子的未來無憂。
因此,當陳東提出要帶自己的女朋友回家時,陳緒浩一開始是極不贊同的。他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仿佛兒子的這個“突發奇想”是對他權威的挑戰。他根本沒有心思去了解兒子的女朋友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有著怎樣的背景和經歷。在他看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女孩能否符合他們家的門第觀念,能否為他們家族帶來利益。
然而,陳東卻堅持自己的選擇,他認為愛情應該是純粹的,不應該被金錢和地位所束縛。父子倆因此陷入了激烈的爭執,家中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但此刻,聽到兒子說女朋友竟是那家特色酒吧的經營者,陳緒浩不禁開始好奇起來。兒子說的所謂收購,是把人都收買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微笑,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在心里細細盤算著,這樣安排也未嘗不可,畢竟在他看來,兒子不過是年輕人的一時興起,玩玩而已,不會當真。這種將人收入囊中的舉動,無疑是只賺不虧的買賣。
想到這里,他忽然覺得心情大好,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臉,說道:“剛才被公司事務煩擾的我心情不好。”“不好意思啊,繡繡,讓你久等了。”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和溫柔,實在怠慢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見怪啊。”
秀妍注意到,陳緒浩那張突變的臉,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秀妍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她也不知道陳緒浩為什么突然換了態度。
陳東抖了抖手,秀妍才從思緒中出來,她賠笑道:“叔叔,您太客氣了。”臉上露出幾分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擺手說道:“哪里哪里,我能理解您日理萬機,公司的事情肯定很重要。您愿意抽出時間來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真誠和謙遜,讓男人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