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盛凝視著秀妍,那張臉上淚痕交錯,如同雨后濕潤的花瓣,脆弱而又倔強。他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千萬根細線纏繞,每動一下都是難以喻的痛楚。他想開口,那句“是的”幾乎要沖破唇齒的束縛,可它太重了,重得讓他幾乎窒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即將揭曉的真相,那真相或許尖銳如刀,會毫不留情地割裂他心中最后的一絲幻想。
他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仿佛置身于寒冬臘月,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恐懼與不安。長盛深知,一旦說出那兩個字,他們之間的關系將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一切美好都將化為泡影。可另一方面,那份對真相的渴望又如同野火燎原,燒灼著他的理智,讓他徘徊在理智與沖動的邊緣,猶豫不決。
秀妍深吸一口氣,然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大口大口地吐著氣,仿佛要把身體里所有的空氣都吐出來一般。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嘴唇也有些哆嗦,好不容易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你哥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只是……請你……不!是我求你……求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長盛靜靜地看著秀妍,她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模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長盛的心中一陣酸楚,他有些難過地問道:“需要多久?”
秀妍的淚水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她那美麗的眼眸中涌出,仿佛永遠也流不完似的。她的哭聲起初還很細微,如同蚊子的嗡嗡聲一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哭聲越來越大,最后竟然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
“對不起,我真的給不了你一個具體的時間……”秀妍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讓人十分心疼,“但我會盡快的,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的,相信我……”
看著曾經那個充滿活力、笑容可掬的秀妍姐如今這副憔悴模樣,他的心中有無數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翻涌的波濤,難以平息。那些關于青春、夢想與陪伴的記憶,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讓他在面對秀妍姐時,心情變得異常沉重,幾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
長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他沉默了良久,那沉默中包含了太多的不解、心疼與無奈。最終,他還是輕輕地開了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的,我都會等你,等你告訴我的那一天。”
“房租我會按照流程返還給你,你這樣突然的出現,又突然幫助我,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沉重的負擔。”長盛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不滿和無奈。
秀妍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長盛的感受,然后輕聲說道:“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邀請你來我這邊擔任法務顧問。畢竟,我這邊的酒吧也確實需要專業的法律意見和指導。”
聽到秀妍的提議,長盛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哦?是嗎?這是不是你的是又一個騙局罷了。怎么,你的離婚官司不打了?還是說,那個所謂的離婚官司也是你編造出來騙我的?”
面對長盛的質疑,秀妍并沒有立刻反駁,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長盛,沉默片刻后,緩緩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長盛的猜測。
長盛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澀的笑意,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馬戲團里被任意擺布的猴子,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被人精準地操控著,只為博取旁觀者的幾聲輕笑。這份自嘲背后,藏著深深的無奈與憤怒。
“秀妍姐,”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里夾雜著難以名狀的復雜情緒,“你編造謊的世界里,我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我不知道你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有一點,我必須明確——關于我哥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對我坦誠。他是我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我不想連他的一點一滴也被虛偽所玷污。”
秀妍聞,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那動作雖細微,卻如同冬日里的一縷陽光,穿透了長盛心中的陰霾。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千萬語,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兩人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秀妍點了點頭,我不會,只要時間到了,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你。
長盛看著秀妍,心中五味雜陳。他渴望信任,卻又害怕被背叛。這份矛盾的心情,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為自己,更為哥哥,去探尋那隱藏在謊背后的真相。
長盛面無表情地緩緩轉身,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走去。他的聲音冰冷而疏離,仿佛與秀妍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這樣吧。”你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秀妍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長盛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失落。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對長盛說道:“不用了,我還想在這里多待一會兒,你有事先走吧。”
長盛的腳步微微一頓,但他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朝著自己的車走去。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然后透過車窗,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橋中心的秀妍。
秀妍的身影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她的長發被風吹亂,卻沒有去整理。長盛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踩下油門,汽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去,只留下秀妍一個人站在原地,孤獨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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