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啟慢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仿佛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一般。他那張原本俊朗的面龐此刻顯得有些憔悴和疲憊,眼角微微下垂,眼眶周圍還帶著淡淡的黑眼圈,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戰斗之后尚未恢復過來似的。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臉上那絲若有若無、極其復雜的神情——既有無奈與苦澀交織在一起形成的哀愁,又似乎隱藏著些許難以喻的憤怒;既像是對過去所發生之事感到懊悔不已,又好像夾雜著那么一丁點對于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就在這時,一旁的長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鼓足勇氣開口說道:“承啟哥,對不起……其實,有一些心里話我已經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可每次想要跟你講的時候卻總是不知道到底應該怎么說出口才好。”
長青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去,不敢直視承啟的眼睛,雙手也緊緊握成拳頭放在身體兩側,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增添一點面對承啟時的底氣。
然而,還沒等長青把話說完,承啟便打斷了他:“別再說對不起了,長青。其實,我心里也很清楚……”他頓了頓,目光凝視著遠方,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過了好一陣子,時間仿佛凝固一般,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終于,承啟緩緩地轉動他那略顯沉重的頭顱,目光直直地望向長青。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仿佛要透過長青的雙眼看到他內心深處隱藏著的秘密和情感。
承啟深吸一口氣后,以一種異常嚴肅且認真的口吻說道:“然而,事已至此,無論再說多少話、做多少努力恐怕都難以挽回局面了。過去的已然成為歷史,我們無力改寫既定的事實。”說完這番話,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似乎想要將心中積壓已久的無奈與懊悔一并呼出。
長青默默地凝視著承啟,微微頷首,表示對他所的認同。沉默片刻之后,長青輕聲回應道:“沒錯,我明白……我們倆都想保護那個曾經被深深地傷害過的那個人,這一點永遠無法抹去,它就像一道深深的疤痕刻在了我們共同的記憶里。
承啟點了點頭。
說到此處,長青不禁黯然神傷,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長青咬了咬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所以,也請你不要再對這個事情糾纏下去了。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一切都變成那個樣子……”
承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仿佛時間已經在他身上凝固,他整個人好似一座沒有生命氣息的沉默雕塑。然而,只有他那雙眼睛還透露出一絲生氣,那深邃而專注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長青身上,生怕錯過對方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長青的聲音猶如泣血般傳來,其中飽含著的深情與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向承啟涌去。每一句傾訴都像是一把沉重無比的大鐵錘,毫不留情地砸在承啟的心弦之上,發出一聲聲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回響。這撞擊所帶來的痛楚,迅速傳遍了承啟身體的每一處角落,讓他的內心被無盡的無奈和深深的懊悔所填滿。
“我當初真不該聽從你的話啊!”承啟在心中暗暗自責道,“如果我能早點回來,如果我能在通電話時多問幾句,將所有的疑問都盤問清楚,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可是……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悔恨之色。
但與此同時,承啟也意識到,長青只不過是那只可憐的替罪羔羊罷了。想到這里,承啟對自己此刻的行為感到愚蠢,感到越發憤怒和虧欠。可是人性總是那樣自私的。
時間仿若被施下了定身咒般停滯不前,周遭的世界漸漸變得朦朧迷離起來,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然而,唯有長青的聲音,如同清澈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流淌進承啟的耳際,在他的心間激起層層漣漪。
想起那個人那段令人心碎的往事和難以喻的苦衷。承啟就在此刻變得自私,他看著長青,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終于,當長青結束了這漫長的傾訴之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過了好一會兒,承啟才如夢初醒般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徑直投向了長青那張早已淚流滿面的臉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與憐惜之情。
只見長青那雙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已被淚水淹沒,紅腫得像是兩顆熟透的桃子。他那微微顫抖的嘴唇輕輕開啟,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卻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輕嘆。
承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內心翻涌的情緒。然后,他用低沉而又無比堅定的聲音開口道:“好吧,長青。我知道了……”這句話雖然簡短,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承啟心中暗自思忖著,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可以回報給長青的。長青為他所付出的那一切,每一個細節、每一份關懷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間,他發誓要將這份深情厚誼永遠地銘記于心,并懷著無盡的感激之情。
然而,盡管承啟清楚地意識到這樣的決定對于長青來說實在是不公平至極,但事到如今,局面已經發展成這般模樣,似乎也別無他法了。想到這里,承啟不禁又感到一陣難以喻的悲傷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