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誤診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個瘤子就明明白白地存在著,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暫且不論它到底屬于良性還是惡性,但關鍵在于其生長的位置——子宮頸處。只要將這個瘤子摘除,必然會對子宮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而且就在剛才,那位女醫生已經跟韓肖洪詳細說明了具體情況,實際上,病情遠比秀妍所了解到的還要嚴重得多。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日后秀妍能夠成功懷孕的幾率簡直微乎其微,可以說接近完全沒有可能。
然而,即便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韓肖洪經過一番內心掙扎之后,最終還是決定向秀妍隱瞞真相。
聽到“誤診”兩個字的時候,秀妍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緊接著,她的淚水便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涌而出,一顆接著一顆,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發出一陣狂笑,那笑聲聽起來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苦澀與絕望,讓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難道說我從此以后再也無法懷孕了嗎?”此時此刻,她臉上掛著的笑容顯得那樣凄美動人,卻又讓人心碎不已。而站在一旁的韓肖洪,則趕緊輕聲安慰道:“不會的,親愛的,你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想得這么悲觀啊!”
秀妍緊蹙著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一般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患上這種病呢?”韓肖洪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回答,但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秀妍開口解釋,因為這種病癥通常是由于流產不干凈所引起的可能性居多。然而,在他內心深處,無論怎樣努力去想象,都難以將眼前溫柔善良的秀妍與這樣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秀妍靜靜地凝視著韓肖洪那欲又止的模樣,突然間,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往昔的記憶猶如洶涌澎湃的潮水,源源不斷地涌上心頭。那些曾經令她心碎不已、不堪回首的場景,就像一部部黑白電影,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放映著。每一幀畫面都是如此清晰而銳利,仿佛一把把尖銳無比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進她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隨著回憶的深入,秀妍心中的憤怒和不甘也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愈燒愈烈。她緊緊咬著牙關,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可她卻渾然不覺疼痛。那些痛苦的過往,那些被傷害和背叛的瞬間,此刻全都化作熊熊怒火,在她心底肆虐翻騰。
倘若未曾誤飲那碗致命的藥湯,我的人生軌跡或許不會如此凄慘悲涼!如今的我,卻要面對絕望與哀傷!若非那個喪心病狂的禽獸對我施暴,我又怎會承受如此深重的苦難,以至于可能失去了成為母親的資格,問恨他。
這所有事情背后的根源到底隱藏在哪里呢?為什么那個作惡多端、罪孽深重到令人發指的家伙,直到現在還能夠自由自在地四處游蕩,依舊毫無顧忌地胡作非為?好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法律法規和倫理道德都拿他沒有絲毫辦法一樣!而我的親生母親啊,她本來應該是充滿慈愛的呀,可為何竟然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居然對自己的親生孩子施展出這樣狠毒的計謀,巧令色地哄騙我喝下了那一碗足以斷送掉我生育希望的致命毒藥,就這樣硬生生將我推進了無底的黑暗深淵,讓我從此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還有那被人們尊崇無比的天道和公理,它們到底身在何方呢?為何要對我如此冷酷殘忍,甚至連我深深愛戀著的長青哥也不放過,非要一起加以折磨?他可是對我一往情深吶,心里眼里滿滿當當裝的全都是我,從白天到黑夜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能夠跟我一起孕育出一個專屬于我們倆的孩子,好使這份真摯深沉的愛情可以永遠地傳遞下去。但是可悲的是,如今的我已經徹底失去了給予他這種希望的能力,除了眼睜睜看著他同樣沉淪于無邊無際的痛苦和絕望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秀妍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開來,她用盡全力發出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吶喊:“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這到底是為什么啊!”每一聲呼喊都飽含著她對不公命運的憤怒和不甘,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撼動。
她不停地問著,一遍又一遍,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這些“為什么”就像洶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沖擊著她脆弱的心靈防線。她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沖破眼前的黑暗,去找到那個能給她答案、能讓一切變得公平合理的解釋。
可是,無論她怎樣努力,四周依然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風,沒有一點聲響,就連她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如此微弱而渺小。沒有人站出來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任何聲音能夠給予她哪怕一點點安慰,無法撫平她心中那深深的傷痛。
漸漸地,秀妍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她原本挺直的脊梁開始彎曲,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最后,她終于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頭顱也緩緩低垂下來。
此刻的她,仿佛已經失去了與這個世界抗爭的勇氣,只能任憑自己再次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噬。而唯一還能證明她存在的,便是那不斷從眼眶涌出、怎么也止不住的淚水。它們無聲地滑落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化作一朵朵小小的水花,默默地訴說著她內心深處那無盡的痛苦與哀傷。
韓肖洪緊緊地盯著秀妍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憫和擔憂。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語氣輕柔且帶著幾分試探地開口問道:“秀妍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身體可還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
接著,韓肖洪又稍稍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繼續追問:“還有啊,你是不是曾經生病是選了那種不怎么正規的鄉下小診所?”說到這里,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慮之色。因為他深知,如果真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那么情況可能會變得相當棘手。
秀妍并沒有直接回應任何人,她就像是沉浸在了一個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里一般,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著。
“那個可惡至極的混蛋啊!到如今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在外頭享受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我呢?我卻不得不獨自默默地承受這如同千斤重擔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罪孽!憑什么呀?究竟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難道就因為那微不足道、少得可憐的區區十萬塊錢嗎?我的娘親怎么能夠狠下心腸,為了這么一點錢財,就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親生女兒給出賣掉呢?還有長青哥,他明明是那樣心地善良、與世無爭的一個好人吶!如此無辜的他又為何要遭受這般難以忍受的苦痛折磨呢?天理何在啊!上蒼難道真的已經瞎了眼不成?”說到最后,秀妍已是滿臉淚痕,泣不成聲。
肖洪皺著眉頭,仔細聆聽著那些雜亂無章、毫無頭緒的話語。然而,憑借著他敏銳的洞察力和邏輯思維能力,還是從中成功地捕捉到了至關重要的信息——“藥流”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難道真的是藥流嗎?肖洪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測起來。可是一想到秀妍那脆弱而敏感的內心,他又迅速打消了把這個想法直接說出口的念頭。畢竟,這樣的猜測對于正處于困境中的秀妍而,無疑就像是在她剛剛受傷的心靈創口上無情地撒下一把鹽巴,只會讓她感到更加痛苦和無助。
秀妍就那樣一直哭泣著,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悲傷都化作淚水流淌出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哭聲始終沒有停歇,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